成为正式编制的司机,才三个月。
在一次小车队全体员工会上,春钱就被江队提为小车队的安检组长。
大凡在基层业内,特别是机械操作类部门,技术和人缘,是构成权威的最重要支撑。
虽然,全队济济一堂三十几号司机,大多数人对此决定不满,可春钱的技术和人缘,却无法让他们开口。
江队侃侃而谈。
振振有词。
“小车队是领导的双脚。
全局的榜样。
我们怎样做?万多人都盯着。小车队是干具体实事的,不是卖弄嘴巴和玩心眼儿的办公室,不能搞什么先来后到,论资排队,谁有真本事谁上,是骡是马,得拉出来溜溜。”
江队,身高一米八三,年逾五十,膀大腰圆。
连续三年,勇夺市交通局驾驶员考核第一名。
江队为人豪爽义气。
颇具领导组织才能,在队里拥有压倒性的权威。
当年奉报恩心切的老局长之命,风尘仆仆,到处奔走,四下打听邱处机的那个小伙子,就是他。那年,江队刚满二十。
并且,陪着老局长亲临恩人小屋,找到一脸菜色,困苦熬日的邱候并带回自己家里时,开车的驾驶员,也是江队。
以后,带领着什么也不懂的小邱候,言传身教,引领保护,逐步走进业务和世故中的,还是江队。
自此,江队成了传奇。
成了秉承主人意图(遗志),尽责尽职辅佐的忠臣角色。
不过,对于江队这种传奇性的经历,知道者都并不多。
甚至就连闲散时喜欢吹牛聊天,相互打听的春钱,也从没听说过。
在大家的眼里,江队,就是一个技术精,人缘好,讲义气,深得各级领导和驾驶员好评的小车队队长。
所以,他一锤定音。
春钱走马上任。
成为让全局万多名驾驶员,又头疼又嫉妒的安检组长。
安检组长是个什么东东?
外行光看热闹,唯有内行知道。简言之,安检组长,决定驾驶员的坐骑是否健康正常?反之,停下不淮动。
待修理完毕,再次安全检查合格后,才能上路。
驾驶员以车为骑。
坐骑都不能迈步跑公里数了,骑手自然得灰溜溜滚鞍下马。
停业待岗。
要知道,在以安全公里为业绩考核的交通系统,停业待岗者,是没有任何收入的。涨声一片的高生活成本,让任何驾驶员都抗不住这可怕的停业待岗。
国家运营行业有严格的相关管理规定。
市交通局本部的业务指导,由本市车管所负责。
局本部设安全检查员。
直接归车管安检处管理。
局以下的各路队,设安检员,归局本部安检员指挥,并接受车管所署下的地区安检员临时检查。这样,局本部的安检员,便成了属下各路队安检员的顶头上司。
他们共同组成了交通局的安检小组。
局安检员,自然也就成了让所有驾驶员胆寒,手握生杀大权的安检组长。
面对江队的提拔任命,春钱像平时一样笑呵呵的坐着。
仿佛江队说得不是自己。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是邱处对自己表现的认可和奖励,江队呢,不过是秉承邱处的意思罢啦。这种交易,很划算,谁也没吃亏。
昨晚交班时,江队闷头闷脑的来了一句。
“春师傅,加了工资怎么用?”
春钱一楞。
马上醒悟。
“钱多过年,钱少玩完,照样。”“嗯,有道理!下面各安检员都熟吧?”春钱点点头。业内行话,寓意丰富,简单明了,用不着费力猜测的。
自此,春钱达到了自己驾驶员人生的第一个高度。
一个光辉灿烂的锦绣前程,呼啦啦的在他眼前,拉开了帷幕。
自此,春钱牢牢地记住了邱候。
当然,还有江队。
眼睁睁的瞅着邱候被春钱戮了一刀。
就别提青话心里有多快乐了。
其实,自打春钱晃晃悠悠进了学习室,青话就有了直觉。
青黛今天轮休,昨晚回到家就扬言:“明天补睡觉,别叫醒我。”
青话当即就白女儿一眼:“你那病发了也不叫?说些什么话?”正端着小酒盅独自滋儿着的老伴儿,也睁大了眼睛。
“青黛,总不睡一夜加一天吧?明中午吃饭时,爸来叫你。”
“讨厌!我说过,不淮叫,你们没听见吗?”
女儿跺跺脚。
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烦躁。
“我哪病?我没病!哼,讨厌!讨厌!讨厌死啦!”砰!返身关在了自己小屋。老俩口无奈的望望,又摇摇头。
这不,直到中午吃饭时,女儿都没起床,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