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吸过三口气,迷烟的味道渐渐消失,房门被敲了敲,门外人见没有应答,便轻轻推门而入。
祢赢闭着眼一动不动,耳里听见那人三两步就跨到床前,掀开她所盖的被子,双手急不可耐地抓向她胸口,就要扯开她的衣裳。
她抓住那双手,猛地睁开眼,撞上对方的视线。哪怕光线并不明亮,她也认出了是谁。
果然是那个师爷。
祢赢冷漠道:“放手。”
师爷试图挣开她的钳制,一边与她角力,一边面露狰狞地说:“你有几分姿色,这是你的福气。只要你好好伺候老爷我,日后吃穿不愁,荣华富贵大大的有!”
他说罢,□□熏心,也不管被缚的双手,埋头啃向她颈窝。
一个无父无母的流民,他强要了又如何?她还敢真的不从么?
祢赢当即松开他的腕子,一把掐住他的脖颈,狠狠一收,再一拧。
师爷闷哼未出口,身体就软下来。
沈识听见动静,立刻推开柜门出来帮忙,却只见师爷一声不吭地从床上滚到地上。
他看了一眼,便转看向床上。
祢赢竖指在唇前示意他噤声,随后独自起身出门。不多时就听两声闷响,祢赢拖着一个衙役进屋来。
“这,”沈识猜那衙役多半是帮师爷望风的,没什么同情,只担忧道:“阿赢,你没事吧?”
“我没事。”祢赢把衙役放到师爷旁边,屈指敲了敲床沿。
许应在床底下一伸手就摸到了师爷的尸体,他开始以为师爷只是被打晕了,爬出去仔细一探鼻息,才发觉不对,骇道:“这就死啦?”
祢赢一言不发。
许应站起来,急道:“你怎么不留他一命?”
祢赢反问:“我为什么要留他一命?他想侵犯我,我自然要杀了他,这很公平。”
沈识摸索着倒了杯水给祢赢,附和道:“对啊,他没有龌龊心思,自然不会被杀。细究起来是他自己寻死,怪不得别人。”
说完还踢了师爷两脚。
许应又摸了摸衙役的脉搏,果然也是个死的。
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无奈道:“祢姑娘真是心狠手辣。”
祢赢道:“那又如何?”
许应怕她的拳头,没法和她争论,来回踱步,抓着头发道“……算了。人死都死了,说再多的废话也没用,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天一亮,衙门找不到他俩,追究起来,你我都难逃其咎。”
祢赢沉思片刻,说:“先把尸体藏起来。”
许应与沈识同时问:“藏在哪儿?”
祢赢环视整个屋子,最后盯着屋门正上方的房梁,“你俩房间格局可与此间相同?”
沈识即答:“一样的。”
“那就把他们挪过去。”祢赢抬手指那截房梁,“平时很少有人会注意进门正上方,但我这间房应该会被重点搜查,藏你们那儿更隐秘些。”
“那万一就有个谁偏偏多查看了这一眼呢?”许应觉得此举太过冒险,他不喜欢做低于五成把握的事,“要我说,咱们等衙门一开门,就赶紧跑吧?”
祢赢挑眉,“跑?你不想从土匪手里拿回你的东西了?”
许应拍着胸脯说:“东西再贵重,能有我这条命贵重?”
祢赢:“你心心念念要剿匪,你那堆货里没有白玉佛,也得有尊金佛银佛——总之是你舍不得的东西吧?”
许应嘴角下沉:“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祢赢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反而问他:“你可了解夔州府知府的生平与性格?”
许应被她跳跃的思维问了个措手不及,长眉拧起,“我了解又能怎样?”
祢赢:“既然县令不能为民做主,那我们就向他的上级知府求援。”
许应:“啊?”
祢赢:“天一亮,我和沈识就去夔州府,状告新宁县衙勾结匪贼,意图造反自立。”
“那我呢?”许应已经咂摸出味儿来,“这县衙可是龙潭虎穴,你就留我一个人在这儿?我把你当我亲姐妹,你却不把我当人?”
祢赢摊手道:“我相信你啊。你不仅可以骗过县令,活下来,还能找到他们官匪勾结的证据。”
“……我真是谢谢你的信任啊。”许应咬牙切齿。
话罢,三人抓紧处理尸体。
沈识在仪门望风,祢赢和许应搬着尸体爬上爬下,都累出了满头的汗水。
一通忙活完,遮天的乌云散去,明月重放光辉。
他们站在檐下吹风,许应擦了把汗,忽然问:“如果知府也不行呢?”
祢赢答:“那就再往上,去找布政使,去找总督。”
“如果……”许应再次开了头,却没有说下去。
祢赢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在避讳什么。
但她不怕不避,直言道:“如果皇帝也不行,那就把他拉下马,换个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