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河,我来......安慰你了。”
月河静坐不动,手臂、腹部上的肌肉微微动弹,似乎暗示着她此刻内心的天人相争之激烈。
她长呼一口气,细腻的腹部肌肤跟着稍稍收缩,继而又起伏:
“安慰我什么?”
“这个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所以我这不打算过来跟你聊聊么......”楚明空的蠢话水平持续保持着相当高质量的水准。
月河纵使心乱,还是有些被他的这副蠢气给弄得心累叹息:
“还记得刚从东海那里回来的时候,我与你的那些辩论吗,哪边才是真实?
当时我可是觉得你这边就是实打实的幻象,迷惑心智,误导我的内心。这一话题的结论不了了之,因为确实没有好的确认方式,就搁置下去了,并且那个答案也无所谓。
不知道说不定才是最好的。”
在那种不确定的状态下,猫猫可以是真的,楚明空也是真的,她月河也是真的,彼此的思绪、心情活动都能通过简单地触碰感觉到。
可现在月河曾以为的这个“幻象世界”,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了她,谁才是幻象。
这不得不让月河当下对自我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大概便是那个哲学三问的第一问:
我是谁?
楚明空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老实地问道:
“我是能够感受到你现在的失落的,就是这个失落的点还不太能共情,月河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跟我解释一下?”
他是大概知晓月河纠结在何处,但是知道不代表能共情,难以共情也不代表他不关心。
月河听着他的话,再死气沉沉的心潮都被他气出了些波澜来,她复杂地吐槽道:
“让我一个消沉中的人,在解释自己的消沉所在,你还真行呀,这与揭开伤口给你看看有何区别?”
楚明空自认不妥,可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我又不会笑话你的伤口,总得给我条路子去感受、安慰你吧?”
月河抬头,凝视着天花板,思索片刻后,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道:
“某一天,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是自己,但是自己所处的一切,甚至是天地环境,都在告诉你,你是虚假的,不过是某个人的分身,你该如何处之?
若是如你与秋池那般心大无所谓,大概还真的算不上是什么事。”
楚明空轻轻拉了拉她的腿,让她的小腿从曲腿跪坐的状态解脱出来,握住那充满力量美感的脚踝,慢慢拖曳到跟前,给了月河一个熊抱。
“我其实也算不上有多心大,有时还是会有心思细腻的伤感之时,就是先前我初被极渊之伤所困的时候。”
那段时期的事,月河还不曾到来,但是楚明空有当做故事给她讲过,算是增加她对当世的了解。
“那应该是我深受打击的时候,就连我姐姐韵寒对我的关心,我都听不进去,心感讽刺,没法接受自己就此羸弱下去。
甚至那段时期里,极渊之伤给我带来的种种负面情绪,包括暴躁、狂怒、失控,相当意义上也是内心深处的宣泄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这个罪魁祸首自从害了我一次后,就一直在帮我。”
楚明空的脑海思虑起了月河说的话,假如某一天,自我被周遭的一切否定了怎么办,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觉得我要是碰上月河你的这种事,肯定也是难以接受的,那么多好屁股都是真的,就我是假的,这谁顶得住?
但我希望到时有人能像当时陪着我的师尊,还有这极渊之伤,都来安慰安慰我!”
月河觉得这个回答还真的是他的风格,十分实在。
若是他说些什么......我会凭自己的意志振作起来之类的,那月河只能称赞他一句“真的牛”。
“所以你现在就出现在此,算是提前为自己攒一些功德,以期未来真碰上这种事,有个因果善缘来让人安慰你?”
楚明空连连点头,捧着月河的后脑,互相搭在彼此的肩膀上。
尽管月河的身段比例在女子中也是相当完美的,但是这骨架体格着实称不上小鸟依人,这般与楚明空抱在一起,也不会显有多纤细柔弱。
他闻着月河的气息,确认着她的存在,道:
“差不多吧,我最近有拍木鱼攒功德,到时应当还是有个好因果的~
不过你这哪儿假了?我闻得到你的气味,感受过你内里的温暖,也体验你的干燥与湿润,随那阴时怎么说!
你认可自己的真实的,我也认为你是真实的,这就足以~”
月河暗吸一口凉气,以平息心中瞬间升起的火气:
“你还敢提干燥的事是吧!”
楚明空厚着脸皮嬉笑,道:
“这也算不得什么丑事啦,不过确实有点生硬干爽了,当时差点给我把皮都给磨破了......”
他又说了两句,觉察到月河准备给他来一下致命打击,赶紧停嘴认错,不敢再说下去了。
“如何,有没有稍微被安慰到一点?”楚明空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