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就是当下能把伤势控制下来的程度，连蚂蚁都不会死，换只鸟过来试试也行，结果差不了太远。”

月河淡淡地说道，没有太多邀功的自豪感，如此成果拿出去必定是举世瞩目的。

汲取了月蚀重剑中的学识智慧之后，月河气质中那股漠然的神性感更强了，与楚明空记忆里那位月河女神越发相似。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在东海刚见到月河的时候，她给楚明空的感觉也差不了太远。

她天然有着一种对尘世、人情的疏离感，或许跟她小时候被部落亲族遗弃的经历有关。这种抽离与疏远贯穿到她建立月霒帝国的前后，对于自己的子民没有丝毫的怜爱，对于臣子那自以为是的小丑行径，更是理都懒得理。

她对于子民最大的怜悯与情感付出，约莫便是给了他们一个稳定的环境，而后不再理会，把帝国玩蹦了也没什么内心波澜。

只不过嘛，在东海刚刚与她见面的时候，那段偷她衣裙的小插曲中，楚明空还是能感觉到她的人情味比较浓的（特指她生气、警惕了）。

楚明空还未说话，左秋池充当起了监护者的角色：

“还是别拿鸟试了，万一给鸟折腾得半死不活，满天飞着拉粑粑就不好了......刚刚那是用极阴之力去伤那只蚂蚁吧，确定伤的是魂，而不是身体？”

月河手中的晶体碎片落下，她轻轻推到左秋池面前：

“正常情况下，这么借极阴之力行杀伤之事，确实伤的是身体，但是此碎片是极渊海沟中，那血刀明王尸的魂所化，我不知道佛门是怎么做到的，但你应当把这枚碎片看做是有实质的神魂。

类似舍利子，本身舍利子就是特殊的高僧骸骨，你催动舍利子中的佛法愿力去伤人，也能直接伤到神魂。”

左秋池虽然没有盯着那只蚂蚁看，但是感知不曾离开过它，见到它还能痛苦得这么有“活力”，她确定了月河的参悟成果确实了不得。

轻轻一指，剑意碾过，那几只蚂蚁得到了一个痛快。

“所以现在月河你能确保对这些小动物下手没问题，只是不能确保人？”

人的神魂比小生灵要复杂得多，况且她们要确保的可不是像那几只蚂蚁一样，不死就完事，最好还是没有太大的后遗症，若是因神魂之伤直接废了，那跟活死人有何区别？

月河点了一下头：

“对，而且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很大，你的神魂受了极渊之伤会不会影响剑意，会不会导致记忆方面遭受影响，这些都无法保证。

把这枚碎片带去巫部的话，他们会兴奋疯狂地找一整个部落的族群来试验，不过看起来现世没有巫部。”

以前楚明空借清宁她们魏家的印象，对巫部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但是现在感觉这巫部也是有点混沌的存在呀......

思索还没结束，月河又继续说道：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这枚碎片是从一位佛门明王身上得来，是他的神魂舍利，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把极阴之力炼化到自己的神魂里了，这当中有没有藏着些佛门的影响。”

楚明空见左秋池和风影不打算说话，可算是找到开口的余地了：

“这意思是，除了极阴之力本身对神魂的伤害，这佛门也是一重风险？佛门的影响直接施加在神魂上，那跟度化有何区别，别把这东西对人一划，直接变女菩萨了吧？”

“顶多算女尼，菩萨不是随便来的。”风影拌了他一嘴，免得他胡乱扯开话题：“让明空拿他的极阴火灵气烧一烧这碎片，不知有没有用。”

“这种事情我也说不准，不过月河，你这几天一直琢磨的就是这个，若不是你发现自己没办法‘自伤神魂’，是不是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刚刚我们讨论的那些风险，你自己就已经承担完了？

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直接得到一次尝试经验来改进思路？

有想过小丫头哪天突然找不到你了，她该怎么办吗？”

兴许是这谈话的氛围就是平平淡淡的，楚明空这份质问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十分平静地说出了这番话，可是他眼眸中的神色却并不轻松，甚至有些沉重。

他当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神魂丢进那片极阳湖泊中，冒险将月河带回来，可不是为了她一声不吭来犯这种险的，更不是让猫猫得到几天娘亲限时体验的！

月河没有对此说明，她觉得这种选择是最合适的，风险也是最小的，她在这里受到了任何致命伤，结果不过是离场，对她而言就是被秘境驱逐，而后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中遭受短暂的虚弱，什么后遗症都不会发生，这相当于没有代价。

为楚明空的这些女眷白白赚取到试错的经验。

楚明空当下的伤，看着是没有问题，每天吃吃草也能忍下去，但是......伤始终是伤。

伤势意味着自己的状态无法恢复到全盛，未来的某一天，楚明空或许会碰到不得不以全盛姿态处理事情的局面。

伤势可以暂时不去处理，但手里不能没有处理伤势的方法。

楚明空打算拿走那枚碎片，不过先一步被左秋池收起了：

“我来保管好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心境、暴民

楚明空尝试抢回来，但是失败了，那东西就像是套娃一般，先是塞进了右手的储纳手镯里，这手镯又塞进了左右的储纳手镯中，而后这手镯又不知被她藏在哪里。

不过知道东西在她手中就行，起码月河不是偷偷把那碎片给左秋池或风影。

在市井街头流传的话本当中，有一类描写儿女情长的故事，尤为受到姑娘们的欢迎。

就刚刚月河的这一段，稍加描述就能变成一个悲剧故事：

月河发现无法自伤神魂，又知晓楚明空定然会反对这碎片的存在，他宁肯字自己独自承受神魂苦楚，也不想姑娘们因此而遭受丝毫的风险。于是，月河将碎片私下交给了左秋池风影，让她们自己斟酌其中的风险。

而当楚明空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女眷们的运气不好，月河已经将危险压到了最低，可她们一个比一个霉，踩中了那最坏的可能。

又于是，善意的心切与命运的愚弄，将一切推到了反目成仇的绝境......

“明空，你的脑子里是不是又有什么故事冒出来了？”风影看楚明空那抑扬顿挫，时明时暗的神情，感觉多半是如此。

“有的，我已经预知到了未来的可能，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他一脸痛心地把刚刚所想说了出来。

当他有声有色地把故事讲完，不单单是左秋池与风影，就连月河都用一种“你没病吧？”的关爱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