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一片肃穆,本来整装待发的三百名韩家精锐青年手紧贴大腿,一动不动的保持韩迪离开时的原样。
有一只小飞虫,嗡嗡在上方日光灯撞击猛撞几下,晕头胀脑的,绕着圈往下飞。
大伟噘起厚厚嘴唇,在那虫子即将要飞到自己脸上时,猛地一吹——
一顿吹飞猛如虎,虫子飞出一米五。
已经在这里等了数小时。
从一开始的热血沸腾,到被中途命令停止行动满是疑惑。
一腔热血,临门一脚,乍然而止。
行动开始前,脑中想得还全是如何开着装甲车炸开监狱大门,两手持枪冲进大干一场,把这安达闹得天翻地覆。
去他娘的安达,去他娘的系统。
想想就爽。
——而今爽被中断了。
现在,浑身像有虫子在爬。
大伟垂首看看身旁的朋友们,情况跟他大差不差。
地下室的电梯门又开了,大伟顿时精神一震,直起身来。
离开的韩迪抱着伊娃去而复返,身边跟着刚才出现的陌生青年。
“就这些人吗?”青年转头问韩迪。
韩迪点点头,“这些人都是我特地挑出来,韩家底下的精英。”
韩迪脸上有一丝骄傲。
“我相信不管你想做什么,他们都能做成的。”
“想做什么,直管命令他们。”
闯监狱拼热血撒头颅不在话下,就做那小小游戏?
白未然哦豁一声,无视韩迪脸上的浅淡轻蔑,往后点了点头,管家猴子顿时领着一群仆从鱼贯而入,搬着一张张单人桌椅,按着人数排列。
“灯再打亮点。”
白未然说,猴子立刻让人安上了几盏新灯。
“这位是你们的……长官。”韩迪斟酌了下台词。
“接下来一段时间,要把他的话当我的话,遵从命令。”
在台下的大伟和身边朋友交换一眼。
突然空降个陌生领导就启人疑窦,更别说这个人浑身上下气质一看就不是同道中人。
在场许多人原先都是街头混混,后来进了韩家才学的规矩。
现在早已改过,是韩家的忠诚骨干,不随便惹事,但骨子里喜欢强者为王,厌恶体制做派的叛逆永存。
韩迪早些年也很有些震慑人的铁血手段,现在老当益壮,现场随便选人一挑三也不在话下。
大伟视线从陌生青年的脸孔一路转悠全身。
就这就这?
一拳都能打到墙角边上去。
白未然坦然面对底下各种目光,不疾不徐解释一番众人要齐心做游戏的目的,顺利收获了一大批轻视眼光。
“游戏不是好玩,游戏是数据、代码和创意的结合,目的是给玩家发起主动性,去通过不必要的关卡,所以让人深入其境,十分重要。”
“我不会要求各位从零开研发一款游戏,过于旷日费时,我这边已有一个产品的基础框架。”
“但这只是框架,里面关于角色,游戏内容,游戏数据,甚至游戏的玩家体验,都需要由现场各位来完成。”
不少人露出轻鄙神情。
让极道做极道游戏,你看不起谁呢?
大伟也忍不住低声抱怨:“没劲。”
白未然微微一笑。
他们还不懂游戏研发真正的可怕之处。
最爽的呢,是发想的时候,最烦人的,是发想完之后。
血气方刚,刚愎自用的极道青年们,理解一下什么叫磨人。
××
几天以后,大伟坐在位置上,对着面前厚厚题库陷入人生三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到哪去。
他被分配到数据组工作。
游戏,小孩玩意儿,弄些数字忽悠小孩还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