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只要他说出来,她就相信是真的了。
只要他说的就好了。
只要是他说的——
下一秒,安沁的思绪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鼻头被人一指顶住,往上一推。
安沁懵了,她视线一下从白未然脸上,挪到了上方天井处的彩色玻璃,惊愕睁大眼,看见在彩色玻璃外,一弯勾月。
茶发少女被迫呈现一个仰面猪鼻姿态。
白未然的声音响起来。
“…………看见了吗?”
安沁顿时一脸懵,“…………看见什么?”
“月亮。”
“………月亮?”
“月亮好看吗?”白未然问。
“……挺好看的。”
白未然又叹了口气,“你看月亮不是比人好看吗?”
“多看月亮少看人,如果要信仰一样东西,别信仰人,信仰真理吧!”
他的语气诚恳又认真。
安沁就维持着后仰姿势。
她的个性软绵,被人一个强势话头带着走,思绪就跟着玩不转。
“………信仰,真理?”
“对,这世上人都是会变的,变来变去的,比变形虫还要难控制,所以我认为人应该信仰真理,比如月亮的阴晴圆缺,比如花开花落,一年四季。”白未然顿了顿,语气依旧镇静。
“……你刚才那句话不如去问月亮,月亮既不会拒绝你,也会怜惜你。”
安沁眨眨眼,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上方的月亮。
弯月洒落一片清辉,她的注意力一下被那片美景勾走。
“…………”
“………………”
等安沁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得回自由。
而台阶上就剩她一个人。
她转了一圈小脑袋,发现大堂里也就剩她一个人。
安沁愣头愣脑一会儿,小拳拳捶脑袋,恍然大悟。
哦豁,白先生,这是跑了的,他在狠狠忽悠她啊——
紧要关头,他那张嘴越发能说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养出那么会说话的嘴呢?
安沁站在原地思索,她抿着嘴笑一会儿,又把手背在身后,仰头望月亮。
她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拾阶而上。
××
二楼的休息室里,秦甯拥着被子熟睡,室内淡黄光晕柔和的打在小脸上。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有人走进来。
一点脚步声也没有,温柔的不想吵醒床上的人。
来人俯身弯腰,看着床上的秦甯。
阴影落在秦甯脸上。
安沁笑了一声,又柔又糯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主动地去拂过秦甯一缕颊边的碎发。
黑发少女似无所察觉,只是侧了身,面向墙内去睡。
安沁笑了,又怕发出声音,很快地用两手捂住嘴,,她在床边蹲下来,托着腮,就维持着一个与床上少女脸孔齐平的高度,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少女的后脑勺。
有一只蜘蛛,不知道悄悄地从哪里钻进来。
一个婴儿的拳头大小,爬啊爬的,顺着雪白墙壁一路爬。
八条腿儿,毛茸茸的,极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