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2 / 2)

乃至我感动之余,又继续无法实现的奢望:要是她们也这么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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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春意退却的清晨,初夏的风席卷着不大不小的庭院,她坐在廊下赤着双腿,脚趾勾着拖鞋的鞋面,拖鞋仿佛跷跷板似的不停摇晃。

暖洋洋的光照洒在双腿上,像是在为双膝加热,等着谁来躺在上面美美地睡个午觉。

虽然她现在看上去很悠闲,但她一会儿就得出门,今晚还有广播节目要进行录制,除此之外,大概再过二十分钟,等其他人都吃完早饭,就该出发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这么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能有什么大事。

只不过是去结个婚罢了。

“纱织,可以来吃饭了哦。”

屋内传来清水有沙的呼喊声,她在客厅与厨房之间来回打转,将餐具整齐地摆放在桌。

最上和人将叮好的面包盛放在盘中,来到餐桌前,轻轻拍打了一下想要偷吃的清水有沙的手背。

与此同时,洗漱完毕的日高理菜从盥洗室内走出来,神情淡然地坐在清水有沙旁边的位子。

“给,理菜喜欢涂果酱对吧。”

之前的果酱已经用完了,清水有沙将一瓶没有拆封的果酱递给日高理菜,日高理菜道了句谢,拧了好一会儿,没拧开。

最终还是清水有沙重新接过,显摆似的伸出手指,不费吹灰之力将瓶盖弹飞了出去,之后又跳下椅子,赶在麦丸去舔瓶盖之前,给捡了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能舔上瓶盖的麦丸,来到最上和人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管,抬起前爪扒拉了几下头,自顾自地跑去角落,舔了几口水。

曾经那间叫他感到孤独的空荡荡的宅子,不知不觉间变得如此热闹拥挤了。

……

……

四人一块用了早餐,驱车前往六本木。

最上和人至今未考取驾照,如今没了工作的高压,倒是有了那份余裕,是时候该列入事项。

来到位于六本木的教堂,最上和人将这包下了一整天,门口虽然早已摆满花束,却哪儿都找不着写有新郎新娘名字的立牌。

这充其量只是个仪式,不含任何外界因素,单单是个宣告他们是群无可救药的人的仪式。

愣愣的站在教堂前,走在前面的三位女性声优回头看他,清水有沙催促了他几声,他点头回应。

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换上礼服的最上和人率先进了教堂,里边儿空无一人。

天花板高得出奇,合身的西装叫他有些不适应。

周围几台竖在角落的摄像机,扮演着亲朋好友的角色,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十分突兀的,脑海里回忆起某位女性的脸蛋。

……与其说是回忆,倒不如说是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样一个场景,齐肩的黑色短发,高挺下弯的鼻梁,漆黑的瞳孔闪烁着傲慢的精光,举手投足间都是麻烦的气味。

为那样的女孩儿披上婚纱,在热切的祝福声中与她许下誓约,他一度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些被他隐藏在角落的回忆与海誓山盟,跟发了疯似的向他涌来,仿佛置身于在海面摇曳的小舟,等着身下的漆黑漩涡将他淹没。

下一刻,漩涡不见了。

远处的天际传来震人心魄的响动,好似在他周身投下一个能够净化一切的光圈。

驱赶黑暗,驱赶潮湿,驱赶那名麻烦的女孩儿。

时隔多年,耳边再度回荡起《仲夏夜之梦》内,门德尔松所作的第五幕前奏曲。

并不庄重,也不神圣,只叫人心儿直颤,道不出情绪。

最上和人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憋在胸腔的气,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望去。

大门向两边缓缓打开,刺眼的阳光洒落进来,只觉得炫目极了,险些叫他睁不开眼。

三位新娘相互挽着手臂,一步一步,义无反顾地踏着无法回头的路,三道纯白的长纱拖着地面,发出“沙沙沙”的声响,每响一声,他的心便猛颤一下。

这般宛如梦境般的场面,哪怕是他这样的人也无法镇定下来,垂在一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不着痕迹地掐了掐大腿外侧的肉,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可他又认定这是无比真切的现实。

他纵然是失去了十分重要的人,难以挽回,即便用一生去回忆都不足为奇,就算是这样,他的身边也还留下什么才对。

这些留下的,极为珍贵的,一度失去的。

竭尽全力让这些不随风飘走,今后去成为这样的人吧。

……

……

教堂外,置身于不远处建筑阴影下的两人,听着隔空的第五幕前奏曲,好似双脚生根在了底下,挪不动步子。

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方向,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那边传来的音乐愈是高亢,种田梨纱脸上的笑便愈发牵强,在得知这件事的那天,她甚至大大方方的说了些祝福他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