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会忍不禁那那方面想,只是……虽然羊驼很可爱,但我还是希望自己在他眼中是个正常的女孩子,而不是动物。
万幸的是,他似乎反驳了这个说辞,叫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愈发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状态。
所以我只能一个劲儿的看他,盯着他那双没有与我对视的眼睛。
我能感觉到那不是刻意忽略,而是真的无法捕捉我的目光,起初我是真的很生气,可逐渐的,这股怒气就化成了悲哀,最终归于平静。
出乎意料的,日高理菜似乎是个比我想象中更加薄情的人,我没有同情或是怜悯这样的情绪。
当然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便对他改观,说不定内心深处还产生了些许“呀咧呀咧,说不定这就是坏男人的报应吧”的想法。
我单单是真切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悲哀,无可奈何地任由这情绪侵蚀着我的内心。
“户塚君,倒是说些什么呀。”
我开始催促他,像这样面对面站在马路旁,从心情上来讲确实叫人有些尴尬。
面前的户塚君轻声叹了口气,眼睛不知在看向何处,至少不是在看我的眼睛。
“日高小姐,我认为忽视他人的缺陷,是一种美德,也是一种礼仪。”
“啊啦对不起,那户塚君现在要对我生气么?如果面对的是喜欢的女孩子,不应该包容我的任性才对么?”
嗯,这种说法其实很恶劣,但我知道户塚君并没有生气,说起来也妥实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儿,我从未见过户塚君生气发怒的场景。
他好像游离在我所处的这个世界之外的什么地方,无论我这边的世界发生什么,都无法影响他的情绪,最多只是悲哀这类不向外吐露的东西。
我不由得想,一个人的世界,真就如此惬意么?
可我看他的残破模样,完全不觉得是那样。
“我姑且也是个正常男性,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想以戴上金帽子并高高跳起的姿态来面对你的。”
“纳尼嗦咧?”
我听不懂他的话,完全不知道金帽子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是想要转移话题。
“没,随便说说罢了。”
我似乎被糊弄了,晚点回去再上网查个清楚吧。
比起这个,他刚才似乎说了“缺陷”这个词,那么果然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在我的追问下,户塚君说出了他的病症,虽然听上去十分不可思议,可我这次却出乎意料的选择相信了他。
因为我认为户塚君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的他,完全没有必要说这种无用的谎言。
但若是将他看作想要展现自己的诚实,以这样的眼光来看待他的做法的话,突然就觉得可信多了。
女孩子的想法可真叫人矛盾,仅仅只是换个思路就会感到如此不同。
坐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路灯释放着微弱的光晕,我侧着昂起脑袋看他。
户塚君确确实实是个称得上是美男子的人,皮肤比女孩子还要白皙光滑,看着也不像有化妆的习惯,鼻梁十分高挺,下睫毛也出奇的长。
然而叫人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自己会喜欢这种相貌的帅哥。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真的着了他的道,陷入他精心为我布置下的陷阱中,我也一定不是因为这张脸,而是更深层次的某些东西。
“嗳,户塚君。”
“嗯?”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呢?”
“难道不是你问的么?”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找些其他理由来糊弄我,反而要对我说真话呢?”
“你就这么确信我说的是真话?”
“至少在这件事上,我认为户塚君没有说谎。”
十分显然的,因为我此刻正竭尽全力地瞪着他,他仅仅只是将脑袋瞥向我缩在的方向,眼神里虽然充斥着我的倒映,却展露着一副什么都看不见的悲哀表情。
看见他这般模样,任谁也不会觉得他是在说谎的。
所以我决定相信一次这位谎话连篇的男人,真是不可思议。
“这样啊,有什么感想么?”
“倒不如说我应当有什么感想?”
“唔……譬如‘呀咧呀咧,这就是坏男人的报应啦!’之类的。”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心想难不成他还有读心术?
有些虚心的望着他,却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麻木的看着我所处的方位。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突然就顿悟了,理解了无法捕捉人的面部是一件何等悲伤的事儿。
户塚君所处的那个世界里,无论是谁都是一样的。
除了他自己之外,他的身旁没有任何一个同类,会感到害怕,会感到孤独是理所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