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们正在欢庆胜利,但亚茵等人却是有些神情恍惚。

那可是王骑啊……

曾经一旦出现,就将终结战场的王骑,竟然真的被刘吉干掉了。

看着眼前满是战斗痕迹的云台,他们到现在都有种浓厚的不真实感,仿佛刚刚发生在这里的一切更像是一场不可能的梦。

足以让每一个与暴君对抗的人燃起希望的梦。

一个王骑倒下了,那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会不会有一天,这个世界的人们,真的能够战胜暴君?

这是合理的展望。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会这般想象。

但,反过来说,会这般想的,也绝不止有他们。

还有,暴君本人。

这次的战斗不比之前对付锋骑,他们根本没有条件布置阻隔魔阵,这一刻,暴君肯定感受到了王骑的死。

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顺着王骑死亡时的信号找过来。

“我们,是不是该准备逃了?”末文特声音低沉地说道。

“逃?不,没用的,”纪露尼尼摇头道,“若是暴君执意要追杀一个人,谁都别想逃掉。”

现场再次陷入了沉默。

明明打了胜仗,他们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如果把刘吉抛下他们独自逃跑,倒是可能能活命,但……

他们显然不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而且,就算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也绝对无法舍弃刚刚触碰到的希望。

战胜了王骑的刘吉在他们心中甚至可以被当做整个世界的希望,被暴君害得家破人亡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亲手把这希望抛下。

“我们得把他藏起来,”楔洛突然开口道。

身为前队长的她一直很担心自己的决定会影响众人的判断,因此一直以来都很少在大问题上主动开口。

但,这一刻,她抬起头无比坚定地说道:“哪怕我们全都战死在这里,也必须得让他活下来!”

“哈,楔洛丫头,我是很佩服你能说出这种话的,但,”雪诺摇了摇头,“很可惜,面对暴君,我们和路边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我不是想说我们该逃,可是……”

雪诺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我们什么都做不到,现在,我们的选择无非两种,要么逃,要么,陪他一起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们都知道,雪诺说的是对的。

只是他们不愿意将这无力而残酷的真相说出口罢了。

他们突然意识到,在对上王骑的那一刻,其实他们就已经陷入了死局。

要么,被王骑杀死。

要么,被暴君杀死。

或许,只有一开始就丢下这整座城的人逃跑,才是唯一活命的办法。

但……

“你们走吧。”

就在这时,亚茵突然开口道。

“什么?”雪诺一愣。

“我说,你们走吧,”亚茵抬起头来,环视一圈,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留下来陪他,你们都走吧。”

“不行!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们……”楔洛急切地说着,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亚茵大声打断了。

“这本来就该怪我!”亚茵大声说道,“如果不是我想留下来报仇!如果不是我把那个锋骑错认成了杀掉老师的凶手!如果不是我没想到还会有一个王骑在附近……”

“不!没有人能想到这么多!”楔洛却是反过来打断了亚茵,“那可是杀了你唯一至亲的仇人!换做是我们也一样会这么做的!”

“那留下的也只该是我!”亚茵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根本就没有义务因为我的一己私仇留在这里陪我一起死!”

“那你也同样没必要留下来送死啊!”雪诺插话道,“你不是还要给那老家伙报仇吗!你怎么能……”

“不,我必须留下,”亚茵却是坚定的说道,“他是为了帮我报仇才落到这幅境况的,我怎能抛下他逃跑?”

“但你就算留下也……”雪诺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抓着亚茵的肩膀继续说些什么,但下一瞬间,一股无形的魔力波动却把他弹了开来。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突然被一股能量裹挟着聚到了一起。

只有亚茵一个人,站在云台的另一边,捧着那盆翠绿的土豆苗,静静地凝望着他们。

“相位风暴?你什么时候……”雪诺惊愕地看着亚茵,只见后者拿出了藏在怀里的最后一颗璀璨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