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路被妖魔的枪炮平推到了内门之上,宗门中的所有东西相继沦陷,数不胜数的弟子接连倒在妖魔的远程攻击中。
很快,这个原本还算是雄踞一方的中品宗门,就变得人才凋敝,而且马上就会被人彻底踏平。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们么……”
在最后的关头,眼看着潮水一般的妖魔就要将最后的正殿轰个稀巴烂,而就在这时,妖魔们的行动居然停滞了下来,而紧接着,还有不少的妖魔转过身去,似乎在他们的身后,此刻正发生了一件让他们不得不回头的事情。
“八荒剑诀——”
少女的声音清冷却嘹亮,几乎就在妖魔们愣神的刹那,一道寒芒已经在众人的面前一闪而过。
再然后,成片成片的妖魔无力地倒下,直到露出了那位,解决了一切的女子的身影。
“——御剑式。”
看着圣裁剑回到了自己的手上,宫漪苓的心情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分毫,反而变得更加沉重了。
她能看见,这些妖魔中有不少人根本就不是适龄的士兵,他们其中有老到连枪把子都快握不住的老者,也有身高仅有别人一半的小孩。
但是,就算他们根本没有参战的想法,在天之孽的控制下,他们便是毫无感情可言的死士。
对于妖魔来说,这是一场……投入了全族的,必须胜利的战役,无论这场战役,是不是他们所乐意看见的。
“多……多谢女侠!”由于距离太远,这边的修士们其实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样貌,只看那身女性的服饰,明白救他们于危难之间的是一位女子。
“等等长老,这里还有几个妖魔没死!”
就在宫漪苓思考着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几名修士满含怒气的警告声。
“等一下!”
还没等她来得及直至,她刻意留下的一些老弱病残妖魔的性命,便被这个道山的年轻修士,彻底地了结了。
……
可恶。
或许是念着当初那位古老贤王的情,宫漪苓对于这些被控制的妖魔,还是手下留情了。
她尽量地控制自己在一击之下更多是废了对方的行动能力,虽然这样情势极其紧张的一击难免会无差别的砍死许多妖魔,但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侥幸的不死者,只需要将它们身上的邪涂令拿走,那么天之孽对他们的控制就有办法可以破开。
然而……这一切终究是她想的那般。
战场之上,就算知道对方受人所控,谁又能保证在自己不死的情况下,保证对方的性命安全,直至让他们清醒过来呢?
在这个过程中,有多少人会死于非命,有多少仇恨会肆意增长。
在抬手想要制止他们的时刻,宫漪苓也不禁回想起了目前应该还处在危险之中的娘亲。
这战争一旦开启,除非彻底了结那罪恶之身的存在,其他的仁慈跟美好的想法,似乎已经失去意义了。
“带上你们的人。”宫漪苓阴沉着脸,平静地开口道,“现在前往认识的九等宗门那边去,妖魔暂时还不会对那边的人动手。”
“多……多谢女侠!”听到宫漪苓的话,所剩无几的修士们便头也不回地赶紧往山下冲去,在途径妖魔们时,也还有人对着倒下的妖魔补上了几下。
不过,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宫漪苓的视线之时,忽有另一道寒芒闪过,这些人还来不及喊出救命之语,便魂归九天了。
“什么!?”
那道寒芒在拦腰斩断那些人之后,也向着宫漪苓的方向扑了过来,宫漪苓几乎是条件发射般地将长剑拦于胸前,只见那寒芒被圣裁剑一分为二之后,还顺势砍断了两座边上的山头,一瞬间就引起了滔天的沙尘席卷整个正殿。
不……或许应该不叫正殿了,只因为刚才的那一剑,这个道门连最后一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了满目的残垣断壁。
“我还以为,你会用一种更加强硬的手段制止他们杀人。”在烟尘之中,女子含笑的声音中,似乎也包含了某种似乎是嘲弄一般的情感。
“那位妖魔之王明明对你有恩,你倒是割舍地一干二净,救世主姑娘?”
“哼。”
面对对方的嘲弄,宫漪苓只是轻轻一甩,剑意瞬间带走了满面的尘埃,让对面的女子露出了真容。
天之孽,仍旧是那日一别的模样,分毫未变。
“我说的,难道不对?”
“明明你才是这一切的造成之人,现在倒是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宫漪苓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不会因为他们的死而产生愧疚,我只会因为他们的死,而更添几分对你的怒意。”
“是么?”天之孽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没想到我的诛心之语,竟然对你一点作用也没有。”
“宫姑娘,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二看不透的人,便是你跟夜笙歌,现在夜笙歌已死,你便是最后那个我看不透的人。”
“你在这时候说这种话……”宫漪苓挑了挑眉毛说道,“是想让本姑娘对你感恩戴德么?”
“并不是……”天之孽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可以我看不透的人,那么直接杀了你未免太过可惜.”
“直接……杀了我?”宫漪苓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一道剑气便在这时直接飞了出去,却只是擦过了天之孽的侧脸,延长到了更远的地方.
“何必生气呢?”天之孽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明明上次你愚弄了我,这次相见,是我需要让你付出代价,可我没有那么做.”
“我只是,顺手清理掉了一些,不适合在这个时刻出现无用之人而已,明明你也不认识他们,又为何要因他们的死,对我恶言相向呢?”
呼……呼……呼……
宫漪苓,我知道你很生气——跟这个家伙对话真的能把人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