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于宫漪苓自己来说,这道光柱不仅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她感觉到一阵暖流顺着长剑慢慢地流向了自身,迅速地抚平了她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而造成的灵力枯竭的情况。
而且在淡金色的光芒中,宫漪苓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风云剑逐渐变成了断剑的上半截,然后跟圣裁剑的下半截准确无误地组合在了一切。
这一切都是那么严丝合缝,那么恰到好处,就好像这两把剑从一开始就是同一把剑的两个部分那般。
原来……八荒风云剑就是用的圣裁剑的其中一部分铸造的吗,难怪这把剑似乎从一开始就跟自己颇有渊源,难怪这把剑当初居然连圣裁剑之中的力量都能为它一用,难怪仙儿能直接把它变成接近于圣裁剑的存在。
原来从一开始,这把剑就是圣裁剑断掉的那一半。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只是这一半,最后兜兜转转居然回到了她的手上,而且还是以如此巧合的方式被她获得的——只能说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吗?
而现如今的状况……
宫漪苓看着停在了自己面前的仙羽,她的身后是无数天空中崩落下来的巨石,那是九天之上的云海仙阁彻底崩毁后落下来的残骸。
“你——是故意的?”宫漪苓有些诧异地问道,“为什么,明明你刚刚是真的想要杀我,为什么现在又做这种事?”
“杀你?”“仙羽”看着她,微笑着摇了摇头,“从我的意识于这个身躯觉醒开始,我便不可能再对你下手了。”
“我只是那一抹不甘心的情感,代表了属于她的过去,这份过去本应该被埋葬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重新出现在这片大地上,成为其他人利用的工具——只有这件事,高傲如她,绝对不可能接受。”
“但是你。”说到这里,“仙羽”把目光放在了宫漪苓的身上,眼中闪烁着几分澄澈的神采,“你不一样。”
“你已经知道她的所作所为,知道了她之幻梦的起点和终点,知道了她必定失败的理由,你理解她的一切,也能从中探寻出她的错误,坚持她的想法,这便足够了。”
这一番话,听得宫漪苓忍不住捂住了胸口,哪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但并不只是自己的心。
“我和她……不一样!”
“我知道不一样,就是因为你跟她不一样,有些事情才能托付给你。”“仙羽”说道,“我终将同这份记忆中的殿堂一起烟消云散,但是你便是这殿堂中的光芒所滋润的新芽。”
随着她的呢喃,她的身体变得逐渐暗淡无光,变得透明,而整个域中世界也开始如同被打碎的镜子那般破裂。
“漪苓,她所不存在的日子里,这片大陆上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最后一句话,伴随着仙羽之身化为点点星光,一起传入了宫漪苓的耳中。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好像想起了很多东西,又好像没有想起什么。
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脑海之中回转,自己似乎能够了解另一位仙羽在做出这一切时,挥出每一剑时都在思考着什么。
她,只是想着,逼自己用仙儿强化这把风云剑,再与她的圣裁至极交汇,当缺失的三者同时作用在一起,并且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时,圣裁剑才能变回它原本的样子,这便是“仙羽”与自己作战的目的。
至于在完成这一切之后她又在想着什么——那是九天之上的高空,当那位黑发女子死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对方的笑容仿佛都跨越了万年映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虽然我或许不能代表完全的我,但我也终于,能够体会到当初你的感受了,笙歌。
至此,一切归于宁静。
银发的女子依旧捂着胸口,脑海中出现的一切让她久久无法平静,一时间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她是宫有为,还是宫漪苓,还是仙羽,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她想不明白。
也正因为如此,此刻的她几乎是毫无任何防备的,这便给了某些意想不到之人,一些可乘之机。
倏然!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自天边划过,眼看着就要落在宫漪苓的身上。
就在这时,数十道藤蔓从地上直接升了起来,罩住了宫漪苓的同时,也还分出了十余条冲向了天空之中的赤红色流光。
“嗡——”
一部分流光击穿了前来迎击的藤蔓,最终落在了那藤蔓跟土墙构成的双重屏障上,一时间激起了漫天尘埃,还把大地变成了沟壑横生的模样。
81.晏初月的劝架
“轰——!!!”
红色的流光全数砸在了秋水的藤蔓上,天之殇的力量如今在她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尽管这种灵力堪称诡谲,灵力中满含的血气跟杀意迅速地腐蚀着藤蔓跟土墙,但其本身还是基于五种自然灵力的.
因此,在一边又一边的轰击过后,藤蔓虽说变得破烂不堪,摇摇欲坠,但它姑且是稳住了,守护了其中之人的安宁.
“啧……”
出手的妖魔显然没有想到它的突袭还能被人挡下来,而下一刻,一道红色的剑芒便击穿了废墟的某一处,将妖魔的身影逼了出来.
“怎么.”
红发的女子落到了宫漪苓的边上,轻轻地甩了甩手中的长剑,“方才不敢介入其中,现在阁下倒是想摘桃子了?”
那妖魔就落在了几人的不远处,面对红发女子的话语,它也并不恼,只是口吐人言,平静地开口道,“这是你们的事情,可与我们无关,本尊为何要参与其中?”
“至于现在——呵,就凭你,你觉得拦得住本尊么?”
话音既落,红发女子的身上忽然出现了一道伤痕,那是从左肩划至左腰的伤口.
伤口并不深,但是很显然,明明红发女子才是突然出手的那人,反而她自己受了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