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一瞬,也只有那一瞬.
现在再让她去辨认方才的那道视线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已经完全没有头绪了.
甚至,就连方才那种感觉是不是真的,会不会只是自己的错觉,她也无法判断.
“奇怪……”宫漪苓皱了皱眉头,“刚才我明明感觉有人在看我,难道是最近太敏感了?”
思考无果,宫漪苓干脆不再想这方面的事情,转身便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当然,她也特意留了个心眼,秘密在门外设下了一个感知符箓,只要有人接近这个偏殿,自己就能立刻反应过来.
而就在不久之后,一只通体白色,唯有四肢染上了火红的灵狐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偏殿的屋顶上,在它的面前,是一位穿着一件暴露的格子裙,身上的轻纱就跟没穿那般,一双美腿有一半是露在外头的女子.
女子的的长发随风飘扬,那头长发看着是银白色的,但是在阳光下却从发梢呈现出奇特的九色.
灵狐落地之后摇身一变,居然从狐狸变成了一位女子——正是消失不见的阿春.
“主人,已经确认了.”阿春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七宝乾坤符箓下册已经交到了那姑娘手上.”
“看来,妾身的布局倒是并未出现差错.”女子抱着胸,脸上的笑意仿佛不会褪去那般,足以让任何人沉醉于其中.
“请问主人,接下来还需要春儿做什么?”
“没事了,这些日子你以人类的身份陪在昶生幽傀的后裔边上,一次都没有回过家,估计私下里怨恨妾身,此番任务结束,你也可以返回天凰妖狐的族群了.”
阿春一听,赶忙单膝跪地道,“主人乃是天凰妖狐一族的恩人,主人的命令便是上天之令,我等天凰妖狐甘愿为主人肝脑涂地.”
“好了,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认真做什么.”女子弯下腰,挽起袖子,手指轻轻地勾起了阿春的下巴,微笑道,“既然你尊妾身之令为天令,那么妾身让你回家,你可敢不从?”
“春儿不敢!”
“那不就行了?”
女子站起身来,看着脚下的魔族宫殿,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天之悼身死,其他的几位前辈不知会如何决断,看来姐姐大人期待的那一天,似乎要越来越近了.”
阿春立刻接话道,“天灾厄兽乃是大陆之敌,他们的覆灭自是必然之事.”
“是么?”女子听闻这番话,却似有深意地挑了挑眉毛,“你还说不讨厌妾身,这番话可真是伤人呢.”
阿春这才反应过来什么,赶紧改口道,“不是……阿春不是这个意思,阿春是想……”
“妾身自然也不是这个意思.”女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跟你这种认真的丫头说话真是无趣,比姐姐大人更加无趣.”
“这……”这话说得反倒是阿春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
“哦对了.”女子仿佛没有在乎自己刚刚说的话,她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转而说道,“回去之后跟你们家大长老说一声,神凰妖狐已经出世,你们灵狐一族也不必再隐世而居了.”
“为了最后的那一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置身事外,你们如此,妾身,亦是如此.”
10.神秘的男女
这几军统帅经过这场会议之后,很快就返回了各军驻地,并且带出了一个统一的说法,即他们一致认为,妖兽部族的起义军需要拥立一个领袖用来拉队伍,这个领袖便是身为魔宫之主后裔的钟离玥。
至于起义军们也不再以起义军自称,他们拥有统一的称呼,叫做魔族军。
凡是想自称魔族军的,都必须承认以钟离玥为首,除非这支起义军不想得到魔族本部的各项援助——在昶国境内孤军奋战,这种情况可没有舒服到哪里去。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昶国境内,反响最大的反而是那些早些年因为不满昶国对魔族的分裂以及对妖兽的奴役而隐于山林的旧魔族们。
他们可以说是一直延续着魔族的一些旧制和旧传统,在它们的部族中还存在着当初魔族和人族和睦生活在此地的传说和缘由。
因此,当魔族之火重新出现在这片大地上时,这些古老部族二话不说就从隐居的山林中跑了出来,一路向着魔族王城的方向进发着。
面对越来越难以处理的起义军,再加上临时反水的掌握着半妖军团的驭兽师们,昶国王权内部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权力变更,代王钟离旭的位置,自然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为什么!”
在阴暗的地下室内,钟离旭几乎揪着面前黑衣男子的领子怒斥道,“明明说好了你们会帮本王解决这些该死的妖兽,只要没了他们,钟离皇室依旧是我钟离旭说了算,一个傀儡一般的钟离望又有什么能耐?”
“现在你们选择收手,莫不是在耍本王?”
那位黑衣男子只是轻轻地拍掉了那只让他感觉到些许不悦的手,既而平静地开口道,“局势变化完全,代王殿下既然没能把握住那个唯一的机会,便是辜负了首座大人的信任。”
“什么唯一的机会?”
“是你单方面地挖掘地下墓穴而并未通知我们,才导致那些人趁虚而入,取得了万年之前的遗藏,击败了天之悼,瓦解了我们在昶国那么些年来付出的所有努力。”
黑衣男子的话语里慢慢的都是鄙夷之味,“若是阁下与我们齐心,这种事情便不会发生,首座大人的计划本是天命如此,万物一失。”
面对这番指责,钟离旭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谁让对方说的确实不错,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丢在墓穴之中,那些幻境已然消失不见,跟随他一起进入的人也失去了踪迹,那时他便反应了过来,八成是自己中计了。
“不……”钟离旭愣了片刻之后,毅然定了定神说道,“我们还没输,我们还有那些巨兽,那些巨兽一定可以对付那帮乌合之众,等剿灭了他们,本王便能重新得到那些人的支持,本王可以……”
而下一刻,黑衣人的话却让他不由得浑身一怔,整个人都宛如掉落冰窖之中那般感受到了彻骨的冷意。
“我们已经再无其余计划,为何要腾出手帮一个需要其他人扶植才有用的废物?”
这番话,顷刻间就击碎了钟离旭仅剩的妄想还有希望。
他难以置信地向后退了数步,惊恐的神色上哪里还有应为代王的冷静和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