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们离开这条地道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公主殿下失踪的消息不可避免地被传了开来,而且这事情越传越广,以至于封锁的区域也变得越来越大.
那位代王殿下雷霆震怒,立刻派出了自己的精锐部队把周边城市都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且还公开放出了悬赏,凡是提供任何跟公主殿下行踪有关系的信息,都会获得极其高昂的报酬.
当然,如果提供的是虚假的信息,那么提供者也将承担万劫不复的风险.
只是,由于代王给出的报酬实在是过于丰厚,所以即便有着给假信息就基本上半只脚进棺材的前车之鉴,还是有很多人挤在专门设立的巡卫司门前编故事.
像什么公主殿下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那里,出现在客栈,出现在赌场,什么千奇百怪的说法那可真是应有尽有.
而这些人其中,倒是几个提供的说法非常有道理,甚至前后关联非常明显,根据这几个人的说法,能够完美的拼凑出一条公主殿下被转移的路线.
从封城开始,当天便被转移到了附近的山脉中,并且通过山脉中废弃的采石矿区的地道离开了这片区域.
大概半天之后,在位于封城东侧的束澜城发现了公主殿下的行踪.
尽管当天的出入城记录里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但是这些劫匪若是连入城方式都如此简单,也不用跑去劫当朝公主了.
这则消息,在确认过提供者的身份之后,巡卫司也便将其采纳,至于所谓的奖励.
“啪.”宫漪苓抛了抛手中的乾坤袋,相当满意地把它揣进了兜里,随后便找个了没人的角落,主动逼出了丹药的药效,变回了小孩子的模样.
“真好骗.”
事实上,这所谓的整条行踪都是宫漪苓自导自演的人一出戏.
为了建造城镇,封城附近的采石矿场多得要命,废弃的更是不计其数,这些地方底部都被挖了个窟窿,向来危机四伏,没多少人敢进去处理.
你要说有没有贯通的山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到时候没有也可以说是为了掩盖行踪故意埋掉的.
至于那些后续的行踪轨迹,清一色都是宫大小姐让昶夜永日的人按照她的话四散开来,前往各地的巡卫司放出情报.
整一条行踪轨迹,掐头去尾,再为了不显得过于连贯而去掉了某些部分,变得相当可信.
而他们的身份本就是难以查得分明的,外加提供假消息的人实在太多,巡卫司方面也没办法做什么.
因此最后的结果就是,宫大小姐收获了报酬,四份,还把巡卫司的主力全部引去了跟她们完全相反的方向.
“但是那样的话……那代王殿下岂不是……”
同行之人倒是很在乎他们原本的目的,尤其是对这位代王殿下深恶痛绝,无论怎么样都想把他给整死.
“放心.”宫漪苓把这个乾坤袋丢进自己怀里之后,便给了他们一计强心剂.
“他有自己的要事要做,绝对不会自己跑去找公主殿下的.”
这一路上,他们不仅在往东华都城的方向靠近,而宫漪苓也暗中派了她的耳目亡魂去巡卫司里面得到了消息.
这次行动,代王钟离旭尽管恼羞成怒,但他本人却根本没有离开东华都城.
而那些追踪公主殿下的人里头,倒是有许多,并不是原属于代王私兵之人,他们不归代王的巡卫司管辖,甚至连巡卫司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可想而知,这些人大概率就是天之孽的成员了吧.
想来自己跟天之孽的人也不是交手一次两次了,但真正属于天之孽的部队,她到现在也就只有在幽寒皇朝的时候碰上过那么一次.
——还让他们给跑了.
这伙人如今这么大张旗鼓地在昶国境内晃悠,根本没有伪装身份的意思,可见整个昶国内部于他们而言,大概已经跟自己家一样来去自如了吧.
不过这一次.
想到这里,宫大小姐微微皱起了眉头,心底泛起了一股对天之孽的厌恶感,甚至有种将它除之而后快的想法.
这种想法出现的时候,宫漪苓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很快,她便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天灾厄兽一流,于她而言无非是敌人罢了,她为什么会对这家伙产生某种类似于仇恨一般的想法?
难不成……是最近啥啥的不调,肝火有点旺?
嘛……开玩笑的.
如果初月在的话,肯定会笑话自己胡思乱想吧.
想着这些事,宫漪苓一边靠着马车的边窗,一边看着窗外不断往后划过的风景.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的目的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跟天灾厄兽掰掰手腕.
回想起刚来那会儿,她也不过是是想要改变宫漪苓的命运,想要改变宫沐芷的命运,再到想要改变心炎帝国的宿命.
而之后,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事情,幕后的主使也从看得见的万魔殿少主,尹天仇,变成看不见的天之孽,天之邪,天之厉,天之悼.
哦,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得再加一个身分不明的天之法.
若是她一早就知道后续会有那么大的麻烦,倒也不如在家里选择当一个快快乐乐的家里蹲,自然也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只是……有天之法在的话,她注定会走上这条,逐渐不受自己控制的路吧.
“无需多想.”
就在这时,一个奇怪而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脑海里头响了起来.
并不是系统,而是……
“是你?”宫漪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这家伙怎么会代替系统,忽然开口跟自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