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慕容璟忽然想到了某个可能.

除非慕容芸,并没有死.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来参加这场宴席的一众文官武将世家商人原本只当方才的这出戏还是慕容璟导演的,目的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

但直到赵徊季和元钦接二连三的发声,众人才发现不对劲.

这哪里是什么逢场作戏,这两人皆是在朝内颇有名望之人,而他们对慕容璟的指控更是令人错愕.

同冥绝宗合作这种事情若是被百道山知道了,恐怕幽寒皇朝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至于元钦的这番话……

各大商会家族开枝散叶,对于旁系子女,他们从来都没有过问,但偶尔确实听到过有些年轻姑娘死于非命.

这些事情大多是意外或是病逝,由于数量不多加上这种也不吉利,他们便根本没有把这个事情向外透露过.

而这会儿听见这个揭露,在把那些事情一合计,一众平时其实并不对付的商会大佬们甚至不由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彼此听到过的传闻,那些旁系女子的死法,再加上一些蛛丝马迹——这件事的全貌便得以窥见.

情况,似乎真的如同元钦说的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而且这个瓜还一点都不想,反而让吃下肚的人不由得心生怨怼.

尽管这些女子在各自的家族内也没多少人重视,但她们毕竟都还是族人,就算要拿去当作联姻的工具,也得是他们这些长辈,族涨来做这个决定.

诱骗女子变成生育替死鬼的工具,这种事他们要是能过咽下这口气,也未免过于不把自己当人来看了.

“根本没有这些事!”慕容璟眼下也有些急了,“元卿莫非也受了他们的蛊惑,怎会无缘无故诋毁朕.”

“陛下,这做人做事讲究的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元某率领的凌霄阁处理过那些姑娘的后事,将她们的自尽伪装成意外的现场.”

“这些事情,元某现在不打算隐瞒了,陛下莫非还想瞒着?”

元钦的步步紧逼,说得慕容璟一时间根本哑口无言.

凌霄阁原本就是慕容璟用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才创立的,里头到现在还保存着一部分解密的档案.

这份东西一旦被公开,整个计划便完完整整地暴露无疑.

“慕容陛下,看来似乎是有故事之人?”宫沐芷在一旁还稍稍称赞了一下这个计划,“不会这也没什么,为了皇朝的繁荣,有些事情是可以被接受的.”

当然,其实她是第一次听闻这种事情,而且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在那里翻白眼.

身为女子,对侮辱女性的做法根本不可能接受,况且这些女子最后都没有得到善终,无论是谁听着这些话,都会觉得有几分不爽.

她之所以说,其实仍旧是为了激起其他人的反应.

“开什么玩笑!”

那些商会之人明显有人坐不住了,立刻站起声来斥责道,“我说的小侄女怎么死的那么突然,死前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几个月都不想出来.”

“是啊,旁系的那个小丫头前些日子突然有了身孕,我还以为她不干净打了她一顿,没过几天掉进河里淹死了,原来事情竟是如此!?”

议论声愈演愈烈,逐渐在大殿之内形成人声鼎沸之势.

虽然此刻,并没有多少人还在乎那两个爆料中明显劲更大的和冥绝宗的事情,但是很显然.

能干出这种事情,这位陛下和冥绝宗有关联倒也不稀奇了.

事已至此,慕容璟的双眸中不由得闪过几丝阴霾.

“朕从未做过这种事情,元钦和赵徊季受奸人所惑无言乱语,其罪当诛,其他人胆敢有非议者,自然以同罪论处.”

此严之厉,已然不打算过多解释什么,慕容璟的想法很简单,这些人必须给他死在这里.

而且商会之人依旧受到幽苍庭的制约,只要军队仍旧在他的掌控之内,这一切就都不成问题.

“众将士,禁军统领听令!”

“末将在!”

一众军方的回应,让慕容璟心底的石头不免落下去了几分.

呵——就是这样.

任凭你们说得天花乱坠又如何,朝堂之上可不只有那么一重利益纠葛.

即便他现在就算真的承认了这些事情,军方之人也只会当作没看见,并不会因此多说什么.

只有自己才是坚持对外征伐的那个人,换任何一个人上来,这场战争怕是根本打不起来,他们的诉求自然无人可以处理.

无非是眼下的这些人——

“宫前辈,您现在也看见了.”慕容璟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宫沐芷说道,“现在是他们沆瀣一气,设计想要对付朕,前辈应当明白朕的用心吧?”

“是么?”宫沐芷挑了挑双眉,偏头看向了其他几人,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好好的宴席非得变成一场杀局,只是可惜了这一桌子的菜.”

“前辈能得到的,可不只是那么一桌子菜那么肤浅之物.”

而就在慕容璟说完这番话之后,却又有另外一个人,插入了此中话局之中.

“只怕她要的,是你这颗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