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这突如其来(并不)的反水,让百里岳难以置信地一边后退着,一边指着岳华笙,颤颤巍巍地说道,“朕……朕救了你一命,还将你引荐给岳老阁主,你怎会!”

“我怎会如何?”岳华笙终于是取下了那张蝴蝶假面,但假面之下的面孔,看上去似乎过分秀气了。

肤白胜雪,五官精巧,这些词勾勒出的,是一张看上去并不怎么像男子的面庞。

这会儿,宫漪苓才回想起之前有一次,这人的习惯性的动作,那种撩头发的行为,似乎并不是男子的习惯动作。

岳华笙是个女的?

不过这个名字听上去倒是挺像个女的,而岳霖湫则完全是男性的名字。

“你常年给师父下毒,知道他命不久矣,将我作为棋子指派过去,以继承他的衣钵,这样你就能完全掌控星阁,掌控这个前身是剑阁的组织,你的如意算盘,我可有说错?”

剑阁!

宫漪苓忽然眼前一亮,“原来星阁的前身就是剑阁吗?”

岳华笙看了她一眼,稍微解释了几句,“剑阁被覆灭之后,还是有相当一部分那些剑盟之人请求不要处理他们的师长。”

“最后,剑阁虽然依旧不复存在,但剑阁里的人则被监管了起来,并且被责令千秋万代不得再入剑道。”

“一部分人因为想要看清前路,便入了卜算之道,百里家见他们或许可以再为他们所用,便组建了星阁,将他们全部丢了些闲职安排了进去,为王朝推演气运之事。”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层关系。

怪不得星阁也有成为继承王朝的潜质,因为他们原本就是剑帝一脉的朋友或是远亲。

“师父一生坦荡,对王朝别无二心,所求仅为天和平顺,安居乐业,这些事情,我入了师父之门之后没过多久便了然于心,但百里岳,你为何只听见了,他不希望八荒之乱重演这一句话?”

百里岳捡起了地上的长剑便对着了岳华笙,“他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的血脉难道干净吗?八荒之乱难道又是朕掀起的吗?”

“还有你……明明是你跟朕说八荒祸事将起,希望朕提前做出行动,明明是你提议将那些世家赶尽杀绝,也是你提议让朕用气运换得窥天之言。”

“就连今天,也是你,分明是你借着吴府之事说朝中尚有奸细提前通知,希望朕将朝局清理一遍。”

“岳霖湫,你凭什么能跟所有的事情撇的干干净净。”

话至此处,却见岳华笙相当干脆地前靠,一掌劈在了百里岳的手上,随后直接贴近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耳边轻声笑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什么……?”

“只要你一死,这些事情都将随着他们对你的骂名而烟消云散,他们不会信你说的一字一句,他们只会记得,你是个亡国的暴君,仅此而已。”

“乱臣贼子,你难道想自己当这白尧王朝的皇帝么?”

“对于这种事,我本来确实不怎么感兴趣,只不过,为了保护一个人,也为了对得起我师父,对得起我身上留着的这些血,有些事情,即便我不愿意,也得这么做。”

听见后面这些话的瞬间,百里岳的双瞳骤缩。

他似乎从话语里听出来了什么,焦急地想要把后面的内容说出来,“你……你难道是!?”

只可惜,他的话才刚出口,却见一阵风从耳边袭来。

毫无疑问,正是那个死者傀儡剑海鸣。

这位的剑此番一出,无论如何,百里岳都会死于非命,整件事便彻底宣告了百里家族的倒台。

这不过呢,这一切却并没有到需要尘埃落定的时候。

只因为剑海鸣并没有到百里岳面前就被人拦了下来,而且岳华笙也察觉到了一丝危机,立刻抽身后退,夺过了两枚袭来的飞刃。

至于这出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宫沐芷和宫漪苓。

“不好意思。”宫大小姐一脚踹在了百里岳的膝盖上,好让自己的手恰好拎住这老兄的衣领,“这人你还杀不得。”

“宫姑娘?”岳华笙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似乎与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不一样?”宫漪苓笑了笑说道,“本姑娘可不记得我们之间有着什么具体的协定,无非是本姑娘看不惯这家伙的做法,想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罢了。”

“只是如此?”

“或许不是,但是他即便要死。”宫漪苓看了一眼这座大殿,“也不是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岳华笙错愕了片刻,忽然抱着胸大笑了起来,“我本以为能借着由头,逐渐剥夺掉他身上的最后一丝气运,以此来或者这具亡者傀儡的操控权,所以才与你配合,不断地扩大你的威胁。”

“没想到……最后反倒是你,成了这最后的变数。”

宫漪苓不由得问道,“你根本没有卜算之法?”

“太穹之卜乃是师父真传,我既然尊敬他,又怎会只学了皮毛。”岳华笙摇了摇头,“只不过,此法需要折耗自己寿命,我之余生已经决定好了一件事,为了达成那个目的,在那之前我不能死,不能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不过这个狗皇帝的一厢情愿,我为何要付出些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这人确实是会太穹之卜,但是她就是不用,而是借着卜算之名,一点一点地骗走了百里岳身上所有的气运。

这么想来,自己进了王城之后所有和她的相遇,都是这人在毫无预知性的前提的行为。

“但是你确实卜算过本姑娘的身份以及本姑娘的未来,如若不然,你也不会知道我姓宫,是不是这样?”

“宫姑娘倒是聪慧过人。”岳华笙微笑着说道,“就只有那一次,我以为你只是一介过客,却不曾想反倒引起我习得太穹之卜来最强烈的一次反噬。”

“直到现在,我就看不穿宫姑娘到底是如何一人。”

“明明嫉恶如仇,明明会将许多事情都放在心上,活得一点也不像一个魔门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