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女士还记得那个家伙当时的样子,那是个午后,或者说黄昏时分,落日将霞光铺天盖地地撕扯开来。

少年可能是练了很久的剑了。

喘着粗气,腾腾地向上冒着热气。

他有着金色的长发, 一直垂落到腰间,眼睛漂亮而干净,似一融了夕阳的金色湖泊,注视着人的时候,能清晰倒映出人的影子来。

“唱的很好听,是果酒湖的雨夜吗?”

他认真地问答。

少女喜欢唱歌,但她从不在别人面前唱歌,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如此夸奖。

那时候的她有些害羞。

于是用兜帽遮住了自己的面颊。

这家伙很讨厌,因为他说话的时候老喜欢注视着别人的眼睛。

说话的时候很认真,那双眼睛很真诚,就好像...他是真心诚意地在夸赞自己。

这才是最令人害羞的。

他说有什么烦恼可以向他倾诉,为女士分忧是骑士的职责。

可他年纪并不大,说的话老气横秋的,还一口一个女士,整的故作老成故作绅士的样子,其实就个小臭男孩。

还偷听别人的话...

女士对于少年的第一印象,并不很好。

但那时候的她,年纪也不大,玩心很大,便也起了捉弄捉弄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鲁斯坦,女士,您呢?”

“不告诉你。”

反正闲来也没事做,便捉弄捉弄他,消遣一小段时间。

那时候的她是这么对少年说的,“好呀,小骑士,那你明天能来这儿听我抱怨烦恼吗?”

“当然。”少年认真地道,“但我需要报酬。”

“什么报酬?”

“我想再听你唱一次‘果酒湖的雨夜’,因为真的很好听。”他目光真诚而无暇。

“那好吧。你一定要来哦。”

“这是骑士的承诺。”

可她第二天根本就没到场,存了捉弄心的少女是故意这样忽悠少年的,以报偷听之仇。

她就坐在广场对面的阁楼上,向看戏一般盯着,悠然自在。

她再也不会去那儿了。

少年从清晨等到了黄昏,随着夜色四伏,灯火一一熄灭,人们都回家了,街道上空荡荡的一片,只剩下他孤零零地靠在石柱边,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看着他狼狈可笑的模样,少女心中暗道活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少年每天都会来这儿,从清晨等到黄昏,那时候的她便优哉游哉地坐在阁楼上,反正闲的无聊,就这么看着他,作为学业间隙的消遣。

这家伙又笨又固执,被人骗得团团转也不知道。

这便是女士那时候的想法。

很笨。

他每天日出时分来广场,等不到少女,少年便开始练剑。

他练剑的样子很认真,金色的长发随着风洒在空中,清晨粒粒阳光在发丝间流动,剑法很轻盈,隐隐有风声鼓动。

他练着练着,练到了精妙处,会笑出声来,像个笨蛋一般...

他有时候穿着类似骑士的甲胄,有时候穿着素色的衬衣,他不喜欢戴帽子,他最喜欢吃的鱼是沙丁鱼,他便当里常常有一条。

他也喜欢唱歌,哼唱着‘果酒湖的雨夜’后半段。

他练的那套剑法...少女从未见过,莫非是他自创的?

少女可不相信他这么聪明,但他练剑的时候的确很认真,仿佛不知道疲惫,从早上练到黄昏、

直到月上枝头,他才收了剑回家,然后明天又在同样的时间出现在同一地点,精准得宛若沙漏。

观察久了,少女便熟悉起少年了,或者说好奇。

每天练剑他不累吗?他不无聊吗?

几天,或者说几十天?

他们既熟悉又陌生,只见过一面,又或者说见过了几十面,少年连少女的名字也不知道,但少女却比较了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