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昙面无表情,抬起手,看了眼上面的腕表,发出不屑的声音:“不到四星的玩意儿,在香台作乱,你以为这是无法之城吗?”
怪物还没有动作,它的腹部便烂开一个大洞,剧烈的疼痛让它尖叫起来,却无力抵挡腐蚀,只能在这痛苦的腐蚀中,化为一滩恶心的脓水。
这样的变化,让旁边的男子吓得止不住的哆嗦,怎么走个夜路,都能遇到这样的高手?
枷锁加强,将男子锁死在地面上。
“走吧,”陈晓昙的声音很轻松,“我已经通知夜巡部队了,他们会来收拾残局的。”
三人离开,只余男子一个在寒风中发抖。
回到大屋,方长惊讶地发现,熟悉的大屋周边,隐藏了许多叠加的法阵,密密麻麻,就算是自己,也要费点功夫才能进来。
“现世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感叹之余,看见陈晓昙熟练地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或许是早上的剩菜,还有些普通冷清的食材,兀自进入厨房了。
方长这才发现,此刻的屋子,出乎意料地冷清。
陈晓浅没有看电视,而是拿出书包,又何那张二年级试卷较上了劲。
她环顾四周,感受到了强烈的寒意,不是外在的温度,实际上大屋已经装了地暖空调,加上玩家和国家政府送来的高科技玩意儿,它应该很热闹。
大而萌的毛绒玩具,充满科技感的装潢灯臂,明黄暖色的光线,温馨紧凑的布置,还有那张巨大屏幕的电视机。
即便相隔三十二年,方长依旧能想起以前的日子,一推开门,便是闹哄哄的世界,孩子们你追我赶,大人们忙着家务做饭,吵闹得一刻也不能停歇,糗事不停。
此刻,陈晓昙家庭主妇一般温柔,还有工作独立女性的坚强刚毅,陈晓浅努力地学习,虽然一塌糊涂,却没有再调皮。
这是美好的家庭,没有多的烦恼,却感觉不到从前的生气。
她忽然想起自己少算了什么人。
“梁祝她们呢?”
陈晓浅没一搭地回答:“梁姐姐说她们要赎罪去,参加了国家探索队,好像进入另一个世界了。”
方长狐疑道:“不是说李紫茸的世界之门只通向丧尸世界吗?她们没和小贞在一起吧?”
“谁知道呢?”陈晓浅道,“反正她们辞别前很高兴,嘴里总是念叨着可以为国家出力,希望能为以前的事情赎罪。反正她们是属于姐姐你的,哥哥也管不了她们,自然随她们自己的心愿去了。”
“原来是这样,”方长笑了笑,“老娘只是救她们一下啦!至于她们的意向,还是虽她们自己吧!想要为当年的事情赎罪,也是条不错的路。对了,你看电视吗?”
“没意思,不想看。”
陈晓浅撇了撇嘴,可是目光还是恋恋不舍地在电视机前绕了一大圈,才重新回到卷子上,并且郑重地在卷子上写出了12-9=13。
“你不会进位吗?”
“啊!好像要进位!重新做一下!12减9,个位上的2不够减,就往前面借个1,变成了12减9。12减9我要列个竖式 这里2减9不够,就要向10位借个1,然后是……”
方长看她宛如看一个智障。
突然,陈晓浅的眼睛里,淌下一滴泪珠。
“12……12减9……还是12减9……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还是不会做,哥哥肯定会生气的,我不想让哥哥生气,不想看着她一个人在晚上抱着枕头哭。可是12减9,为什么……我会做的,但这个竖式……这个竖式……”
看着因为不会做题而哭泣的陈晓浅,方长突然感觉自己与她们之间凭空生出一道天堑,这天堑是多么的突然,可是凭借自己的能为,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
那孩童的悲伤,是自己印象中完全不存的东西,但此刻却分明地展现在眼前。
明明,她只要高兴就好了呀!
她该无忧无虑地奔跑,她该和人没脑筋的欢笑,她是被封印了情绪的魔鬼,无论怎样,也不是不会做题而在课桌前抱头哭泣的模样。
原来自己之前根本不明白。
什么成长,什么无碍,那只是表现出来模糊悲伤的强制乐观。
她轻轻地伸手,触碰到陈晓浅的肩膀。
孩童的哭泣突然停住了,她擦了擦眼泪,眨巴眼睛转过头来,泪眼中好似一汪清潭。
“方姐姐,你又回来了吗?这一次不要离开我和哥哥了,好不好?小贞姐姐她们有自己的世界,梁祝姐姐她们有自己的世界,可是我和哥哥只有彼此,我们彼此唯一有的,只有你了。你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就算你是姐姐的梦,可不可以,多停留一会儿?”
方长明白了。
这两年中,方长回来过许多次,只不过不是从别界归来,而是来源于陈晓昙的梦境。
大佬层次的陈晓昙,精神力已经发展到另一种程度,她的梦足以影响现实。
在这两年中,不知多少次,梦里的方长归来。
所以,相见时才会这么平淡,陈晓浅才会变得不同。
她们都把她当成了以前的梦境,美好,终究会消散。
方长怜惜地把陈晓浅拥入怀中:“梦永远不会到来了,因为我,真的回来了。”
陈晓昙脸上挂着温馨却别扭至极的笑容,端着做好的菜走出厨房。
“快来吧,饭热做好了,你不在的时间,我可以练了好久的厨艺,保管你满意。”
方长松开陈晓浅,转而抱住陈晓昙。
“我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了。”
“我当然知道啦!”陈晓昙回身刮了一下方长的鼻子,“快收拾碗筷,准备吃饭了。”
她依旧温馨地笑着,像是面对时常出差的丈夫,已然成了习惯。只是这温馨的习惯,却让方长感觉到难以呼吸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