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佛子道，“此刻的你，方知道万民难生吗？”

“佛子此言，又是何意？”

佛子听见此话，双目圆睁，好似金刚怒目，明王一嗔。

“五极圣灵复出，武林世家与其争杀，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你可知晓？”

觉慧狐疑道：“知晓，如何？”

“既然知晓，为何不阻？为何不帮？”

觉慧道：“我已经在努力，灭杀五极圣灵，还武林朗朗乾坤，维护稳定！只是事情有变，五极圣灵只是乾天魔王座前一将，为乾天魔王复生打掩护罢了。如今这背后魔王出，再不制止，祸殃天下，可不只是之前那般简单。”

“耶！”佛子道，“你说此话，有几分道理。我再问你，世家统治下的东武林，又有何好处？”

“这……”

觉慧当即说不出话来。

“吾便告诉你！”佛子道，“世家之下，百姓如同猪羊，生命如同牲畜，只在他们一念之间便能宰杀。若以后魔王复生，万民难活，可魔王不生，万民能好活吗？”

“我等已努力救世，但世间为苦海，苦海本难生。”觉慧道，“我等传播佛法，教人向善，点醒真知，教世人知晓，死后亦有极乐净土世界。极乐无痛楚，要想进入，需一世向善，让世间美好！我等佛家，让他们生得快乐，死亦其所。”

“荒谬！”

佛子大怒，“世间是苦海，极乐净土便不是苦海了吗？尔等妖僧邪佛蛊惑世人，欺骗世人极乐为彼岸，不过是让他们生时受苦，死后再苦罢了！不明知见障，不知正觉，不见涅槃，只是一口死后当享极乐，真能超脱吗？谎言！你们不过邪魔尔！

“轮回业报、善恶因果说恒常，非无常；菩提萨锤、大乘度人说有我，非无我；往生净土、极乐世界说彼岸，非涅槃。非无常，非无我，非涅槃，岂不有悖三法印乎？以神佛之言，蛊惑蒙昧众生，佛陀、菩萨，当杀也！”

觉慧大惊失色，后退数步，指着佛子，目光之中，尽是不敢相信。

“佛子，你疑佛！”

“我疑佛？”佛子目光有如刀锋，言语犀利如刃，咄咄逼人，“两百年前，乾天魔王乱世，东武林三大近神人挺身而出，两死一重伤！当时的法尊在作何？

“他一心想突破非想非非想天，涅槃成佛，后受乾天魔王引动苍天之缺，才无奈入世降魔。最后之结局却是被分斩二身，一者凡色层领袖，万佛修之领袖，一者为魔佛波旬，作乱苍生！

“若非如此，早在魔现一刻，联手作战，可有后来之因果？他之所以这般，是为天命，天命不到，不能降魔。由此可知，不得天命不以魔降。”

“你在胡说！”觉慧道，“当年若法尊突破非想非非想天，便得神佛之途，再灭乾天魔王不过反手之间。乾天魔王引动苍天之缺，也正是因此，要阻止法尊前路，使天地间无人能将他毁灭。放在你口中，便是目无苍生，冷眼世间了吗？”

“我之眼中，只知晓他见死不救。这满目疮痍的世界，这万亿哀嚎的生命，与佛者晋升之路相比，竟做不得数！这便也罢了！”佛子道，“当年吾入佛之一途，得闻法尊传授，修佛便是修心，救世便是救人，凡超脱法，需尊三法印。得三法印者见正觉，得三法印者得真知。

“如今九世轮回，在尘世间，方才知晓世间百态。世间不存慈悲，慈悲便是虚伪，因果之下，救人就是害人，修心就是自欺。所以五百年前，法尊便是佛尊，五百年后，佛尊不是法尊，神佛更非佛！

“佛为超脱者，为修行者，而非救世者。佛只是觉者，只能度己，不能渡人。所以，救世是自欺，慈悲是虚伪，你们寻求的彼岸，你们讲述的极乐净土，是你们的烦恼，这般烦恼影响你们的修行，如今还要为了所谓的乾天之王白耗性命，甚至前来蛊惑我，你们早已不是佛修，你们是魔！”

觉慧大怒：“岂有此理啊！”

他一腔好心肠，一副大局观，一颗慈悲心，一鉴向佛意，竟被冠以佛子的前修者，批判得一无是处。

甚至还发出非佛而是魔的言论。

“两百年前，法尊以众生为烦恼，入非想非非想天，欲强望真知得见如来，最后被乾天之王重创。他为何会分化二体，正因为他已不存，心怀魔念了啊！如今的法尊，是当年的佛性，还是隐藏的波旬，就看此刻。”

佛子道：“愚蠢的行者，切心感受吧！我会前往非想非非想天一观，如果法尊近乾，他便是波旬；如果法尊非乾，我便会涅槃寂灭，独得清净而去。”

说罢，佛子闭上了眼睛。

觉慧感受到了怪异的气息，他欲走，却骇然发现，整个迎佛台都充满了一股禁锢之力，他无法离开了。

凡色层外部，陈日胜一步步走来。

他到大佛之前，猝然止步。

“北武林已灭，南武林已泯，中武林天庭护世，西武林有道门祖始，如今先集合全力攻破东武林，此界的节点之一，正在凡色层。”

说着，他张开双臂，拥抱苍穹。

“多少年了！神门之前，还历历在目，如今苏醒者只有吾四王，自由者只有吾三王。两百多年，你们还好吗？”

一阵狷狂的曲调响起，在曲调之中，火焰喷薄，雪恨烟的身影乍现。

他已经不是雪恨烟了，雪恨烟已死，剩下的，是真正的他——离火魔王！

“吾之视界，已有三百七十余二年。”

而在另一边，电闪雷鸣，大风兴雨，漆黑的夜幕中，白龙现行。

正是南武林当中乍现的河中龙影，曾经的蛊寨圣兽，神门前的八王之一——兑泽魔王，白菡筠！

“千年时光，许久不见，大哥！”

第七十五章 化身外魔，为佛设劫

凡色层内部，法尊得知消息，并未有半分失态。

“苍天之缺引动，佛子九世轮回完成，我便知乾天之王该是复生时刻。这是属于我凡色层的天命，诸位入圣者，且随我来，一迎佛敌。”

他于最上方的莲台起身，与他相伴的，是三道金色人影，这些都是凡色层修炼有成的菩萨，每一个都拥有超越先天之能为。

只是受禁于苍天之缺，他们不能离开凡色层。

如今佛子九世轮回诞生，佛门之因果完成，乾天魔王再度复生，昭告苍天之缺的禁锢，已经松懈。

非想非非想天升开，这是佛门极致修为所创造的感应天地之境，属于世界本身的存在，如今化为佛与魔之间的战场。

凡色层塔外，一位扫地僧人双手合十，轻诵“阿弥陀佛”，这一声佛语，便是万千屏障，竟阻挡了陈日胜三王的脚步。

此人，正是当初为觉慧指点迷津的洒扫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