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要是她无主你就真的要动手了？”

方可期虚着眼：“佛娘还没有饥渴到这种程度。好了，插科打诨便结束了，你将她这样支开，是要说何种事情？首先，表白我是不会接受，我是出家人，不谈恋爱。”

“刚才你闻到了梅花的香味，这便是我要与你所讲的。”思煌雨道，“迁儿与梅家有所渊源，而梅尽香曾获得一部《漫途生花经》，这事你应该知晓。”

“只是梅尽香的那本书，已经随着净明寺毁灭，不知所踪了。”

“你若想要，她便是线索之一。”思煌雨一指屋内，所指是谁不言而喻，“梅家血脉特殊，伴以仰神梅，所以，血脉相连者，都能隐隐约约感知到对方。你若是跟着梅尽香，自然也能找到失踪的副剑主。”

“这就是你所说的线索？”

方可期皱起眉头，显然是对思煌雨的回答不甚满意。

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受掌控的人身上，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这是我给你的线索，如果你找不到，也可以尝试别的办法。”思煌雨道，“净明寺内，为何有悉知老秃的舍利，你可知晓？”

“原因为何？”

“净明寺的先禅殿后，有百灯舍利，这是以舍利为灯，照亮的佛性之途，足以你借此产下佛子。”思煌雨道，“即便有所出入，内里的佛气，也足以支撑悉知残存在磐珆舍利内的意识复生。”

“你的意思，是要我找到百灯舍利？”

“准确来讲，我需要里面一件东西。”思煌雨道，“你进入其中后，内里所有舍利中心，有一个盒子，你所做的，就是将盒子带回。切记，千万不能打开，打开之后，就算你是佛母，我也不敢保证你的安危。”

“多谢！”

方可期放下茶盏，飞身向净明寺方向去了。

思煌雨往后一倒，靠在轮椅上，眼睛半眯半睁：“这世间，即便佛者也不能免俗，但凡有想法者，皆有欲识，有欲识者，皆能为我所用，达成我的目的，管你身份如何。”

……

东武林内，何不改伤势还未痊愈，救他的奇怪老者便将他吆喝起来，站在院子内，手持一节青竹。

何不改不解：“您这是为何？”

老者背着青竹，慢条斯理地道：“你不是要报仇吗？空有一身惊世修为，却无法运用，如何能做到报仇雪恨？今日老夫便教导你武艺，最基础的武艺啦！”

青竹挥洒，却是最简单的招式，何不改虽然不解，也在老者的指引下动起手来。

他原以为，这样毫无真气的一挥，并无章法的招式，应该很好躲避，便挪移腾步，却感清风拂面，青竹已经搭在他的脖颈之上了。

刹那间，他脸红如潮。

“怎么会？我应该能挡下才是！”

“是的，你应该能挡下。”老者说着，又挥舞起了青竹，“为什么你没能挡下来？是因为在担心我吗？担心我的修为不够，害怕伤到我？”

“前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这只是切磋……”

“切磋吗？”

老者一笑，青竹招式再变，携带锋利的气息，地面的石板因此一分两段，分开的前头，正好在何不改脚前。

“切磋从来教不出好武艺，只有最原始的厮杀，才能唤醒属于人心中的野性，才能使出最疯狂的杀招，才能报仇雪恨。”

“可是前辈并不是我的仇人。”

“你因何所得？”

“前辈救我性命，自然不是我的敌人。”

老者闻言，怅然失笑：“只是救你，你就笃定我不是你的敌人了吗？”

何不改道：“既然救我，就是我的恩人，既是恩人，你我就没有相杀的理由。”

“真是稚嫩，”老者只是摇头，“你要报仇雪恨，杀了他人，他人的亲友自然也要报仇雪恨，再来杀你。江湖尘埃，不能独立，染上之后，随后的宿命，就只有死亡。或许，你现在的仇人，就与我有关系。若有一天，你大仇将报，而我却拦在你面前，你当如何？”

何不改哑然：“我……”

“不要活在仇恨里，退隐吧！这世界的美好还没有浏览足够，为何就埋没自己，混迹仇杀中呢？”

第四十八章 万毒不侵

老者的话，字字珠玑，落在他耳里，彷如一连串掉落的珍珠。

只是道理虽大，仍挡不了他的心。

“如果不能复仇，如果只是退隐忍让，这江湖，是吃人的江湖，它终会将我吃得连骨头都没有！而且仇恨，岂是一句话能消弭的？”

“那便，动用你的武功吧？”

老者知道如此劝慰，根本无效，他也只是看到何不改，想起当年的自己，一句好心而已。见何不改拒绝，也不再坚持，转而继续教导武艺。

何不改的天资，实属罕见，惊艳绝伦。

他以前的武功，都是躲着何复求偷偷练成的，因此实战极差，如今得到老者的指点，一连数天的修行，很快就将这个缺点斧正了。

只是，源于练功，他的伤势，并无好转的意向。

“这种恐怖的刀意，不是我的修为能救治，只有禄坟林中的灵药，可以医治，也罢，就让我走上一遭吧！”

他趁何不改疗养之时，丢下本身的绝学，让何不改独自修炼，自己则前往禄坟林了。

行至中途，突然听得一声虎啸。

只见前方，一位白衣男子，手持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缓步走来。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