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尊凝视这位爱徒,凡色层的支柱之一,心念陡起,想要为他证明凶吉,却察觉蒙昧天机内,自发一股杀机,杀机非是天命所归,隐约而不可现。
“妙智,你要入世?”
“回法尊,徒儿入佛门前,曾受教于悉知尊者,又为悉知尊者剃度引入,最后承接尊者法门,便是接受尊者遗留的因果。”
妙智道,“一百二十年前,悉知尊者招引五大高手联合诛魔,却言无法诛尽半身怪异,魔头迟早复生。如今过去之魔五极圣灵再现,便是悉知尊者的因果到了。徒儿非愿染红尘,而是天命所归,因缘际会。”
法尊幽幽一叹,所谓佛者,修心自立,修命顾苍生,因果既到,避世即是害世。
“阿弥陀佛,你且去召集昔日诛魔高手,至于五极圣灵之残余,先让觉慧助你一臂之力。”
“领法旨。”
妙智尊者脱莲台而出,再出凡色层入世。是日,华光普照,空气清新,百鸟赞颂,万兽祥和,又与觉慧入世不同。
他空手无依,只指尖跃动,瞬间确定一人,于是负手于后,踏霞光向更东之海涛飞去。
……
且说雪恨烟加步赶往北武林,如今身世大明,但炎刃之子的身份,却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灰色。
“怪不得纯雪心景法我始终难得寸进,雪刀奥秘也停留在倒数第二层,难以突破,原来一切都是这样。我为炎刃之子,身负火脉,难得雪法。”
他身后,列道人骑着高头大马,风尘仆仆。
二人武力惊人,自然可以一路疾行,也不用担心什么阻拦颠簸。
只是列道人难免心生不快,他已经借阅过雪恨烟的《漫途生花经》,内中记载了雪刀与炎刃这一枝双花的故事,并无半点宝藏或者武功的传承。
没捞到好处,再想起数次布局被连根拔起,心都痛得滴血。
雪恨烟微微皱眉,他不想身份暴露,最好不要让列道人进入北武林。
“你既然看了《漫途生花经》,还跟着我做什么?”
列道人满脸尴尬,笑出一朵菊花似的褶子:“嘿嘿嘿……这个……”
“北武林一向排外,不欢迎生人。”
列道人笑得更贱了:“我就在外面蹭蹭,不进去。”
雪恨烟继续道:“蹭蹭也是要命的。”
列道人一愣:“这壁有毒?”
他们身前,是一道巨大的险关长城,隔开了北武林与东武林之地。
不过这不知是几百甚至千年前的建筑了,长久失修,许多地方都垮塌了,更别说有人居住。
这里就是个不毛之地,如此壁垒的存在,也只是一个地标。
列道人随雪恨烟一同过了北东壁垒,雪恨烟诧异道:“你真的不走?”
“不走!”列道人就像在雨中撑着小花伞拿着棒棒糖的怪蜀黍,不引诱到小朋友看金鱼,绝对不放弃。
雪恨烟不禁为难,想要拔刀逼走这个家伙,却听到马蹄踏踏,回首间,望见一众江湖汉子,穿着北武林特有的裘衣,向东部赶去。
雪恨烟原以为这些人要来收拾列道人,却不曾想他们竟然弃列道人不顾,快马加鞭地向前冲。
列道人眼睛一亮。
江湖汉子、快马、不顾武林境界的仇隙,这些组合起来,就证明一个道理。
有事情可搞。
只要能搞事,就有牟利的机会!
“看来有事情可搞!”
列道人快马加鞭,连忙跟上那几个江湖汉子,艺高人胆大,也不怕因此招惹祸事。
雪恨烟看得惊奇,也跟了上去。
行至中途,却因为不胜马力,被列道人他们甩开了。
便在此刻,天地间突然下起了朦胧细雨,雨中一道撑伞人影缓缓走来,随着人影而来的,不止是雨,还有秋风。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一首熟悉的诗,一位熟悉的人,在伞下现身。
雪恨烟看着来人,不禁轻笑。
“是你,师弟,梅尽香。”
来人穿着一袭单薄的青衫,好似不是北武林人,他一手拿扇,微微展开:“师兄,好久不见,你可寻回了真相?”
雪恨烟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禁黯然:“已经寻回了。”
梅尽香道:“义父知道此事,一定会很高兴,右护法已经在洗马厩等着你了,不要让义父久等呀!”
“那你呢?”
“我?我还有事。”
雪恨烟看了眼微笑着的梅尽香,又地看了圈周围的环境,终究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