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雪恨烟全然不在意他们的感受,雪刀回归,大氅张扬,再度往骆府的更深处走去。
“荒原雪霜行千里,凄寒料峭独一人。”
……
骆伽蓝体表血傀缠绕,化身万千血灵,于地面形成压迫大阵,把方可期锁死在其中。
“佛者,不过对我的欺骗!你是我的一劫,祸兮福所倚,你同样也是我的机缘。”
方可期感觉事情有些脱离了她的掌控,骆伽蓝催生她留下的种子,竟然开出了不一样的果实。
她心中思量:“仅是这几天,即便他屠了骆府满门,也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可现在他毫无违和,分明是将力量掌握到了极致。到底是天纵奇才,还是说,在道娘看不到的地方,有人暗地相助?”
她也不是坐以待毙,骆伽蓝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既然如此,就战一个分明。
单手结印,佛陀光现,正是五印之一的施无畏印,这是佛家最普通基础的印象,也是最高位的秘武,施展出来,便有如佛陀。
此印展露自身大慈悲大智慧,消除心障,使众生心安,无所畏怖。
是佛说,何以祛除恐怖?
恐怖于暗中滋生,欲以祛除恐怖,得先于暗中点放光明。
人有三火,与头顶一盏,左肩一盏,右肩一盏。此印便是佛陀怜悯世人,点燃人之三火,使神鬼不侵,邪恶不加。
骆伽蓝身上点燃三火,霎时间,血傀自燃,所有与他相近的邪魔外道,即便是他自己凝聚,也在这火中沉沦。
“你敢坏我修行!”
骆伽蓝大叫,背后黑佛浮现,一掌拍下,这是借佛陀之明,施展的大手印,凡一切火,一切光,一切热,都被这一掌吸纳,化为洞天一击。
此为如来大日神掌。
也叫如来神掌。
方可期怡然不惧,做禅定印,如是我闻,如是我观,如是我想,坐禅定心,则外物不侵。
旗幡飘扬,非是风动,非是幡动,而是心动。
若心不动,则幡禁止。
若我闻无声,我观无光,我想无热,则一切寂静,是大黑暗之天幕。
大日不在?神掌何来?
只是一阵热风拂面,方可期依然矗立。
“好胆!”
骆伽蓝从未有佛心,他是肉体凡胎,未觉宿慧,还是大家纨绔,心狠手辣灭杀同族的魔者。
如今看到方可期以佛对佛,怒而支使黑佛,要绽最邪恶污秽之光,将她镇压。
黑光具现,尘劳具生,无数血傀从他体表脱离,相互为引,布成一方大阵。
只闻得内中魔念横生,古有佛渡人,今有魔染佛。
他要将方可期,染成麾下一魔头。
方可期盘坐,做触地印,嘴里念着大乘密经:“心性本净不可思议,是诸如来微妙之藏,如金在矿,意从心生,馀六亦然,如是多种於世法中而为差别……”
万魔不入,万法不侵。
佛理名言,又在她嘴里,与真气催化,一个字便如一方金锭,砸得魔头组成的浑水一阵波涛。
二人僵持起来。
黑佛受到佛经感染,体表黑层逐渐脱落,露出内中最清明伟正的佛家金光,骆伽蓝的脸色,也由最初的狰狞,逐步变得宽正平和。
而方可期,原本俊俏的脸蛋,却露出一分憎明,娇小滑嫩的身躯,展露魔头邪意。
血傀逐渐消失,在阵纹中,在佛言里,无数烦恼魔头转移入方可期体内,无数圣洁佛性流入骆伽蓝身躯,是以得道高人录魔相,本该魔头显佛明。
轰!
大阵轰然碎裂。
两人同时呕出一口老血,盘坐在各自的位置,不得半分偏移移动。
这两人已经到了最致命的险要关头,骆伽蓝佛性不显,就彻底沦为魔头;方可期意志不拔,也再无佛性。
本来的算计,却在天地大势中崩毁。
“呵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响彻,远远地,一个蓝袍道人走来,竟然是列道人!
他身后,则是跟着怪异女子。
一边走,一边拍着手掌。
“精彩,真是精彩,想不到贫道还能看见这样精彩的战斗,正是不枉此行。”
骆伽蓝睁开眼睛,此刻的他脸上一半是魔意的扭曲,一半是佛性的光明。
魔意道:“列道人,你怎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