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不给我啊！

他不甘，手如幻影，可每次触碰到的都是空空如也。

白色物质下坠，他随之转移目光，见得下方场景，不由惊慑。

只见一条十丈白龙，腹部被挖开，露出森森白骨，身边布满血腥，引来江中大鱼，但它们又摄于龙威不敢靠近，只远远地围着，时不时发出些许声音。

那是悲鸣。

对龙的悲鸣。

白色物质投入龙躯，不知是不是错觉，陈日胜看见了一个影，一头难以言喻的巨大魔影。

我恨！

恨世人谎言，欺我纯真！

我恨！

恨世间算计，拿我做棋！

我恨！恨这贪婪人性，只顾索取，不讲回报！

我恨！

恨这苍天无眼，让人当道！

若无人！

世间何般模样？

可恨又如何？

就算记忆颠倒，相信一切残酷的真相，自己这副残躯，只能留着明日他人宰杀，又何图报复？

突然，一点灵明自来。

不是春风化雨，而是万刑加身，如坠地狱。

地狱的痛苦，带给了它力量。

它弹了弹手指，只余骨节的龙爪开始活化。

它张口嘴巴，掏空的腹腔自行鼓动，裸/露在外的脊椎随之张缩，模拟呼吸。

嘣！

粗绳断了。

嚓！

渔网散了。

残破龙躯，一点一点，挪进江里。

天空之上，陈日胜俯瞰着一切，没有动手。

不是见这残龙可怜，而是慑于那股魔性，那般独特的影，触动了他的心弦。

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这是数十年都不曾有过的陌生。

“退吧！这事情，已经不是我能掺和的了。”

他向源蛊江尽头飞回，要带着何不改回族，这是他与胞弟的约定。

向晚寨度过了最美好的一晚。

他们吃了龙肉，饮了龙血，身体舒畅，精神饱满，睡一觉之后感觉全身有使不完的劲。

“今天把龙肉分好，按家分配，出力多的分得多，出力少的分得少。”

寨主正在动员，要大家趁着黎明来临的蒙光，加快切割速度，最好今天就把龙肉分完。

“寨……寨主！不……不好了！”

他刚出门，才呼唤几家亲近的人，就看见一个被指派去看守龙的护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寨主脸一沉：“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我们向晚寨日后就要成为北域大族，你这样咋咋呼呼，哪里有大族的样子？”

护卫哭丧着脸，全然不理会寨主的谩骂。

“龙……龙不见了……”

“什么！”

所有人都发出惊呼，甚至还有人被吓得跳了起来，众人连忙赶往江边，原本绑龙的地方，只剩下断开的粗绳和渔网，还有一地暗红的血腥。

“龙呢？”寨主一脸的不敢相信，“我那么大的龙，刚才还在这里，它怎么不见了？”

那可是寨子崛起的希望。

而且……

所有人都想起龙的传说，这是圣兽，是河神，是天地钟毓的生灵，总是伴着神异出现在各类传奇话本中。

一个老学究的弟子，吃龙肉最欢的中年人，失神落魄地倒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