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有点吓人。”

慎秋南笑着眯起了眼睛：“但是味道很不错哟！”

白菡筠放下勺子，又捏起筷子，夹桌上的肉吃。

这个是红烧口味，那个是清蒸，一晃眼间，又是烧烤卤煮……

各种味道，各样做法。

是慎秋南变着花样讨好白菡筠。

这让她晃眼间，又觉得到了歌白寨生活的时光。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不真切摇走，但是记忆也随之飞逝，一朵花落，另一躲花又绽放。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这里有化缘来的面饼，蛇儿啊蛇儿，你吃我面饼，放了这只野兔如何？”

那是一个背着药匣的小和尚，手里拿着一串念珠，青灰色的僧袍因为长途跋涉，已经出现许多破损。

白菡筠记得当时的回应。

“它已经快要老死了，如果我放了它，它也活不过几天。你只知道好生之德，不知道自然循环吗？”

自然循环，是师兄教给她的。

捕猎是可以的，但是不能滥杀。只能去捕杀伤势严重的、染病的或者是垂死暮年的野兽，这是自然法则的一环，这样的捕猎会让野兽群体始终保持在旺盛状态，却又不过分泛滥。

“你是一条灵蛇？”小和尚更高兴了，“你既然是灵蛇，就更应该知道生命的可贵。不要捕杀生命了好不好？跟我走，我来喂养你。”

白菡筠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跟了上去。

师兄说过，人本是善良的，那些恶人，只是后天遭到恶事污染，为了适应生活，不得已变成了恶人。

童年随师兄一路走来，遇到的总是善人，就连那些征战不休的军阀，听到白蛇仙人的大名，也会恭敬让开。

他们救了太多的人。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大家都是感恩戴德，没有人露出半分恶意。

和尚教她平时生活，虽然蛇体很不方便，可她灵智不低，总能学会。

她陪着和尚一直到老，未有开口自行捕猎。

和尚死前，清晰相告。

“我们的约定到头了，你自由了。”

恢复了自由，但一生的习惯却难以改变了。

她习惯了吃果子，若是嘴馋，也一定去挑那些伤残暮年的动物。

她从不主动伤人。

记忆回到现在，慎秋南笑得很开心。

她又拿起勺子，盛了一碗汤。

这次又有一块趾骨，在她碗中的汤里，如同小船般摇晃轻荡。

“那个……歌白寨被灭了。”

慎秋南笑容略微收敛，点头回应：“嗯！”

白菡筠道：“你知道原因吗？”

“北域一直都是这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慎秋南道，“我已经见惯杀戮了，也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很难过，但是没办法，我不可能报仇的，而你……”

白菡筠笑了笑：“我已经被抛弃了，哪来的报仇的因由。”

慎秋南也随之轻笑，想要再说什么，白菡筠却将她的话打断了。

“我去过流沙寨一趟了。”

慎秋南歪着头：“有什么收获吗？”

白菡筠点头道：“我遇见一个人，他说你是一切都凶手，是不是很可笑呢？”

慎秋南一怔，旋即笑靥如花。

“也说不定呢！”

白菡筠将手里的碗放下，慢步走向洞外。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歌白寨已经毁灭，你也不再是圣女了，我也不再是圣兽，找个喜欢的人嫁了吧！虽然你的模样不会变老，可是心态会变的，最初见你时你还是个可爱的小女孩，现在已经是老妈子了，再不嫁人，变成老婆婆就没人要啦！”

慎秋南感到了不安，她连忙追上：“那你呢！”

“我？”白菡筠回首一笑，如春花绚烂，“我是蛇妖哦！大自然本身的精灵，自然要回到自然，说实话，很久没有这样的生活呢！”

她不等慎秋南挽留，转身即逝。

“你等等我！你带我一起走！”慎秋南踉跄地跑了起来，连细心布置都山洞也不要了，只慌乱地追着，就算鞋跑得掉了，也置之不理。

白菡筠回首，看见她脚底已经被尖锐的石头磨破，血流不止，可她似乎忘却了疼痛，一直不休。

她于心不忍：“我告诉你一件事吧！”

慎秋南停下了。

“以前的我啊！也吃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