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武林最中心,有一山峦,山势几近垂直,远看便是一支天柱耸立,在这天柱顶端,隐隐现有一座森然宫殿。
淳未清背负薛白念,站立于此殿门前。
他抬起头,殿门之上,赫然挂着一副牌匾。
上书两个大字:天庭!
淳未清放下薛白念,半跪门前。
“淳未清回天庭复命,请门神开门。”
嘎吱——
门开了。
淳未清带着薛白念进入其中。
天庭中心,并未有所谓的人间极景,也未有所谓的富丽豪奢,它很普通,入了门,便是一条大路,在不前方又分成几条小路,各通往不同地方。
他带着薛白念先前往直走的大路,这里通往天庭大殿。
没有守卫守护,淳未清一踏入,便有风铃声响,位于殿后端的帘子掀起,露出其后人影。
那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老者,长袍上绣有一只红色凤凰,顾盼生辉,神威赫赫。
若方长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人。
赫然是坠凤山下被关押至死的老者——天宏矢凰无栖梧。
淳未清跪下拜道:“启禀殿主,任务失败,二位天兵战死,武神通传人依旧逍遥法外,为薛老治疗的战气也功亏一篑,未有材料的十分之一。请……殿主惩罚!”
无栖梧看着殿下两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非是失败,你们的任务只是确定那血稚女是否为武神通传人,不求杀敌,只要确认,便算完成。至于二位天兵的死亡,与异魔相干,要不牺牲,只是妄想。至于薛老的战气,我倒有了新的替代品,不急一时。白念,你先回去照看你的爷爷,至于未清,你随我来。”
两人目光交汇,薛白念选择退走,淳未清则是跟进。
无栖梧带他穿过帘子,走到后院。
两人无言,只有双方的脚步声沙沙作响。
他们来到天庭的深处,此处非有神灵玄妙、缥缈出尘的气质,反倒透露出纯恶的邪魔,它们的源来是最中心的一座巨像,巨像包裹着一个巨茧,内中似有呼吸与心跳。
淳未清知道这是何地,天庭禁密之处,严禁任何人靠近。
但是天庭殿主,正道魁首,天宏矢凰无栖梧,带他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目光中带着好奇,但绝不发声询问。
无栖梧带他前来,必有因由。
“你知道他吧?”
淳未清身体微弓:“您是说,他?”
“这世上第一头异魔。”
无栖梧望着巨茧,却下意识后退半步。
淳未清点头道:“殿主您想说?”
无栖梧道:“我们是人,我们的敌人,只是非人而已,你懂我的意思吗?”
“您的意思是,我们的重心应该放在异魔身上?”
“不只是异魔,薛老的伤势因何而来,你应该知晓吧?”无栖梧道,“异魔还只是苔藓之疾,单体虽强,也有心毁灭我等世界,但终究只是个体。”
说着,他仰望巨茧。
“终究只是个体,何以成灾?”
淳未清沉默了。
“而且,血稚女终究还是人,即便得到异魔传承,也改变不了她的本质。”无栖梧道,“你败退而归,倒是让我看清了她的潜力,她可以为人族效力,只要能达成条件。说到底,魔道,也只是我们人族的魔道。”
淳未清后退半步。
“您是想招安?”
他有点难以接受,二位天兵与他非是同友,但相处这么长时间,死之前的惨状还历历在目,突然就让他原谅这个凶手,就算他通晓无栖梧所讲述的所有道理,也觉得难以接受。
“我知道你的想法。”无栖梧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肯定不会理解我,不过很快,你应该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淳未清道:“殿主的意思是……”
无栖梧深吸一口气:“月族二王子在与大王子争权,他需要助力。”
淳未清奇怪地看着他,想要听清下文。
“二王子求助于我,但我等没有正确的身份,不方便插手。而且就算二王子成功,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大部分月族都在叫嚣侵略大地,就算他不想打,登上王位之后,他的臣民也会逼迫他发起战争,我们想要提前阻止,就只有一个方法。”
无栖梧抬头,他的目光穿过魔茧引来的阴云,直射入天空所挂悬的那盏明月。
“什么办法?”
“开商、贸易,当然还需要有一个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