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杨林不偏不倚,回了一礼,便冷漠地准备上楼。
他此番动作,顿时引起一片嘘声。
“喂!你不要太嚣张!淳大侠好心与你招呼分说好事,你甩什么架子?”
张杨林冷漠回头,这才发现这底层大厅已经不是被食客占据,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江湖莽汉,嚼着大肉喝着小酒,整个客栈都因此喧闹几分。
不过却无一个高手,只是寻常行走江湖的练家子。
淳未清挥了挥手:“诸位兄弟切勿如此,他确实是一条好汉子,功力深厚,若是参加血稚女大人的这次武举,说不定能步入前三甲。”
“什么?就他?”
“这等礼节都不懂的家伙,怎配加入血稚女大人的武举夺宝?”
遥控着的方长眼神一冷。
事情超乎预料,那个冒牌货不仅故作高调,还弄出了什么武举。
可惜张杨林身为血傀,表达有限,如今只有自己亲自上线了。
对上那位淳未清……
此刻的方长还是小有压力。
底下喧闹还在继续,淳未清示意几次依旧难以下压,索性也就不压了。
他直接询问:“昨日分别匆忙,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张杨林依旧冷漠,像一尊铁塔,矗立在楼梯上,动也不动。
“嘿!问你话呢!”
一个莽汉大声喝问,他说话的同时,已经提起了桌边的板斧。
这是一件实铁兵刃,从他的手臂幅度就能看出,这把斧头绝不低于三十斤,莽汉也非天生神力,只是锻炼着熬打身体,能把它舞起来。
要是对上高手,拿这种笨重武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平日里行走江湖,几板斧莽过去,还真没几人能挡住。
他的穿着打扮,也不像个混迹于高手圈子的人,那么战绩肯定是胜多败少,这种情况,便很轻易就能塑造出一个混人心性。
更何况他似乎还喝了酒。
平提着斧子,酒后的皮肤略微发红,手臂上青筋浮现,带着汗毛都根根竖起。
“给脸不要脸是吗?”
他同桌的人连忙避让,也不劝阻,显然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主儿。淳未清也笑呵呵地,还用言语煽风点火。
“鬼老弟消消气,他当真是一个好汉子,只是有些沉闷。”
被唤做鬼老弟的板斧莽汉眼睛一鼓。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是好汉,我便不是了吗?”
淳未清继续点火,对着张杨林刀:“还请兄台高抬贵手,手下留情。”
鬼老弟眼睛瞪得更圆了。
“你说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对淳未清出手,虽然莽撞,见识短浅,不代表不识厉害。血稚女在赤血坡连杀百人,还全是名宿高手,魔威赫赫,跟在她身边的淳未清,就算是个普通人,也不是自己能打杀的。
说到底,他还是对血稚女犯怵。
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手下的人命,有没有百数还难说。
而血稚女,只是出场唱个名,就杀了这么多人。
他的怒气酒气,一同撒到没有背景的张杨林身上。
“你给爷转过来!”
他要上楼,把张杨林揪下来:“别以为你背着把样子货大剑,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他叫杨树林。”
稚嫩的女童声让鬼老弟当下二寸缩到一寸,连忙回头,却没有见到血稚女,只看见一个俏生生的小女孩,用某种害怕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血稚女,他松了口气。
随后便是无端的怒火。
他回头看了眼冷漠如铁塔的张杨林,又看了眼方长,恶狠狠地道:“你认识他?”
方长看着鬼老弟手中的板斧,缩了缩头。
“他……他是我的护卫,不过是个哑巴,你们不要欺负他呀!”
稚嫩的童音,舒缓身心的轻灵,明明应该是解气的东西,却引得哄堂大笑,鬼老弟更是笑得跟恶鬼一样。
“护卫?我鬼老七还没听说过,那家的好汉,是跟人做护卫的!”
厅堂里的人们都笑了起来,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只有淳未清锁着眉,他看了眼方长,默默地横挪些许,似乎想要把这个外表无知的小女孩护住。
鬼老七才不管这些小动作,他找到乐子了,大步走到方长身边,居高临下,咧嘴笑出一排大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