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伤口滴落,溅在石上,让人发憷。
嘭!
整颗大树猛然爆开,血色气流卷起腥风,吓得张杨林连滚带爬,一骨碌到数丈外。
他一个翻身站起,手握钢刀,如临大敌。
血气未能席卷多长,它又倒卷飞回,在原处凝结成一道小小的魔影。
那是一个女童,不足四尺,裹着一件血色披风,伸出的小手,拿着一把巨尺,其体型模样,张杨林看一眼就浑身发憷。
这是什么妖女?
是树成精了。
张杨林惊骇非常,另一边,林匪们也惊叫起来。
那些武林新秀一齐上来围剿了。
喊杀声连成片,林匪们手足无措,这是末路,是死途。
他们再也不能体会搂着姑娘的腰,吃着津香的烧烤,喝上一壶小酒,蒲扇扇去蚊虫的快活日子了。
前有妖魔,后有新秀。
二当家“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额们真滴没干伤天害理的诗情呀!额都没杀过人!额要是恶匪魔人,那还有你们的事捏!额要回去!额还要老婆!额还要妈!”
后面包抄过来的新秀们仗剑大喝。
“杀呀!替天行道!匡扶正义!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迷骗,大家都说他们是恶人,要是没做过恶事,怎么会被人说是恶人呢!”
“上面有个小女孩!”
“看她样子也不是好人,一定是魔道助力,杀!杀光他们!”
方长站在原地,回首间,看见这群所谓武林新秀,正道新人,赤红着眼,如索命恶鬼,一拥而上。
作为他们嘴里的魔道恶人,林匪们瑟瑟发抖,有的已经被折磨得放下了屠刀。
就算能拼死敌人又能怎样,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方长没有出手,而是想一个局外人,默默地看着双方。
“这便是江湖。
“无有正邪,只有势弱与势强,强者就是正道,弱者就是邪魔。
“看匪徒,即便不曾杀人,但他们的生计,也是劫掠他人物品,本就是罪孽。
“看这些新秀,打着正义旗号,目的只是为了名利。
“无关对错,无有善良,只余利益。这是人,并非劣根性,而是生物与生俱来的天性。”
方长动了。
“但是……”
新秀们在嚎叫。
“杀杀杀!”
“杀光魔道!”
“替天行道!”
在他们身后,是各位新秀的长辈,已经成名的他们已经不会为了这点小名小利动手。
他们只要自己的后辈夺得名气,便能证明自身价值。
“木兄,你家徒弟杀了十二个匪徒,真是年少英雄。”
“齐兄,你家公子也不差啊!已经有了十条匪徒性命,其中一人还是匪徒的三当家。”
“哈哈哈!不值一提!”
“齐兄你看,那坡顶站着的,可是魔道中人?”
“想不到他们还真的藏有魔道,该杀!观其模样,只是一个小魔头,不知最后会落谁手。”
“定是你家公子。”
“你家徒儿也不差呀!”
“都已经赶上了。”
轰!
血光,惨叫,泥土飞扬。
新秀们惊恐暴退,他们是来镀金的,不是来拼命的,如今一招,最先靠近的六位新秀,已经被砸成了肉酱。
方长甩掉巨尺的血污,头部微偏。
“杀人者,人恒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