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仿佛看到了小时的自己，明明杀羊的时候还哭得那么惨，可等到羊肉烤熟，香味飘散，就开始用筷子时不时地戳一下，然后偏起头：“爸爸，好了没？”

“好了！好了！”

黑影随口回答，思绪又被拉到之前。

他结了婚，有了孩子，四岁的孩子第一次看杀羊，吓得把眼睛死死捂住。苍老的男人下手精准，一刀就剁下了羊头，至于老人，正堂挂着他的遗像，左边是斧头，右边是烟枪。

烤肉的时候孩子恢复了活力，在烤肉边跑来跑去，时不时用筷子戳一戳烤肉，偏起头望着他：“爸爸，好了没有？”

男人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根，而自己则宠溺地拍拍他的头：“好了！好了！”

方长快速的动作带起的风将火焰吹得散开又聚拢，内部飞溅的火星子唤回黑影的思维，抬头，她已经撕下一块肉，根本不顾形象地大啃，啃得脸上手上全是油。

嘿嘿嘿，自己那个傻儿子也是这样的呢！

脚踝传来水滴的凉意，他回过神来，眼睛竟然潮湿得过分。

“咳！咳！md这烟真熏人，跟熏腊肉似的。”

黑影似是被呛得难受，一边熟练地拿刀切下小片烤肉，高温的油花烫得他打哆嗦，连忙丢在衣服上，使劲儿地吹。

“哎呀！烫死我了！手痛死了！嘶哈！嘶哈！好烫……好烫……”

可方长没有理他，那张美丽的脸蛋此时恶狠狠的，像是一只饿狼在撕扯。

第十七章 黑影

“嘿嘿嘿……有点烫啊……”

黑影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子失望感。

自己是一个中二爆表的嚣张跋扈的联盟官员，可不是逗小孩的小丑。

眼前的人也不是自己那淘气的儿子，她是9阶强者，拥有可操控丧尸的特异功能。

方长早就注意到黑影的不对了，她没有用心观察，但也发现了他那过于动荡的情绪，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嘛！一个嚣张跋扈不拿人命当一回事的家伙，能有什么好回忆？

不过，那个弱小的目光，更大胆了呢。

偷偷地靠近，以为老娘不知道吗？

黑影身上的肉块终于凉了，他缓缓拿起，看了眼方长自顾啃食的模样，小心地把它塞进嘴里。

味道有些淡，但比起平时没有味道的馒头面包，要好得许多。

当然，最熟悉的是那股膻味。

仿佛腌制的草料味道，常人可能吃不习惯，但他偏爱着种味道，那是属于丰收的喜悦，同样是家庭的风味。

哗啦——

有声音！

黑影攥紧了刀，警惕地东张西望，有了刚才那一着，他明白，自己在方长眼里不算太重要。

有时候还是要有自保能力的好。

就在这时，他看见火光的边缘飞快探出一只小小的白手，抓住地上的花生口袋飞快拖走，不过多时，黑暗中就传来舔舐口袋的声音。

狼狈又放肆，不像是什么动物。

方长终于啃完了手里至少一斤的肉量，她腾出手来，反手一抓，念力裹住把口袋弄得声响的小东西，并将它拎了过来。

这是一个脸上沾满灰尘，瞪着大眼睛，露出惊恐之色的小女孩。

她抓着那个之前装花生的口袋，把袋子翻过来，正在舔上面残留的油水，突然被抓住，还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吊在半空，等到反应过来时，眼睛已经噙着泪水。

黑影身子一颤，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早死在了末日中的儿子。

他脸顿时涨红，一副凶相：“哪里来的没脸货？偷东西！打死你！大人！把她交给我吧，我一定让她知道偷东西的下场！”

说着，扬起了手里的小刀。

“嘛！人家一个小姑娘，对她那么凶干嘛？”方长看清她的模样后就没了兴趣，原以为是只兔子什么的，还想吃些花样，结果是个人啊！

她把这个小女孩放到身边，并指一切，一块肉飞出，在半空旋转，被招来的寒风一吹，温度骤降。

约摸能下嘴的时候，方长手轻轻一抛，这块精心冷却的肉就滚到了小姑娘怀里。

温热的肉撞在手上，小姑娘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瞧了方长和黑影一眼，被黑影那三色脸吓得缩了缩脖子，然后慢慢靠近了方长一些。

这个大姐姐，很温柔的样子嘛。

黑影想说什么，但对上方长那淡漠的眸子，喉咙里刚有起色的话立马跌了下去，他默默地削了只木签，用木签和刀子交替割下一块肉，再放到火里烤炙。

有时候焦点的肉，更有嚼劲。

可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小姑娘身上，不曾变动。

很快，切下的小片肉被烤成了焦炭，那只木签也被烧断。

黑影陡然反应过来，收回目光，又削了根木签，再片上一块肉，不过这次，他没有再烤。

方长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