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可以用更快的方式,却只是挥舞利爪,用巨大的身躯肆意冲撞。
恐惧中的人们以为她在玩乐,可她却只是在发泄。
她没有必要对话,甚至不用言语。
越是感受到来自崩坏的恐惧,他们就离“正确”越是接近。
体会自己的愚蠢,只需要恐惧,而不需要言语。
付出的代价,只需要疼痛,不需要告诫。
当言语无用之时,世间确实只剩下暴力和血腥。
但她用暴力和血腥代行正义,降下无差别的神罚,众生只有在这个时候迎来平等。
没有人能绝对公正的宣判,这是无人的法庭,审判者,只奉行自己的“正义”。
为了一个人的荣誉,她决心献上二十万的生灵。
他们并不无辜,但是这或许确实是罪孽,可她不在乎。
这腐朽的世界丧失了对与错,人也无法再框定符合规范的条例。
灾难面前的丑恶不必要原谅,因为恐惧而诞生的迫害无需谁理解,心中的愤怒也不必就此放下。
她知道,更远的地方,不少人正在四散逃命。
或许,这其中有为了孩子祈祷的母亲,有行将就木的老者,有恋人,有家人,有师徒……
可是她不在乎了。
无辜的定义是什么?
弱势的定义又是什么?
罪孽的定义又是什么?
因为有理由,就可以践踏吗?
为了自己的自私,一时的激愤,就可以把一个无辜的人迫害致死。
嘴上说着杀人偿命,却毫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能安然地活在世上。
婴儿无罪?
那他们可曾受过恩惠?他们平安地降生,是因为什么?
如果说每一个不曾战斗过的人类,都蒙受了逐火之蛾战士的恩惠,那么是否,同样有着偿还的义务?
那为什么背弃这一点的人,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婴儿和老人无罪呢?
这世界上又真的有无辜的人吗?
这种所谓的无辜,只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求饶,那么当作为加害者的那一刻,为什么又全然忘记了呢?
“如果无差别地杀害一个城市的人,是罪孽;践踏还未认识这个世界的婴儿,是罪孽;为了一个人的荣誉,去挑战大多数的利益,是罪孽。”
梅露蒂娜身上的崩坏能开始急剧增加,黑色的鳞片变得雪白,甚至逐渐扩散,和周围同化,
“那就由我,来背负这个罪孽。为了洗清……一个人的污名。二十万的重量,还不够和此相比。”
白色蔓延,城市中心被白色包裹,白色的丝带缠绕着这些人形雕塑,把生命吞噬殆尽。
而城市的中心,巨大的白色物体,化作一条条丝带,像花朵般绽放,美丽,却危险至极。
白色的女孩,站在那里,那是似人似龙的生物,不……
宛如无机质一样的皮肤,仿佛是什么异物一样,充满了诡异感和不协调感。
可她又那么漂亮,仿佛集合了世界上一切的美丽,却那么不真实。
那是神,还是魔物?
但是至少,站在那里的存在,把自己定义为神,她高举双手,仿佛拥抱天空——
“万物终尽,纯白之庭(WhiteGarden)”
神的目光下,没有慈悲。
连挣扎的权力都不被赋予,所有的生命,归于无。
白色,仿佛羽毛一般,粉碎了。
城市,消失了。
娑竭罗,二次崩落。
半径一百公里,生命的禁区。
“没有人是无辜的……没有人……”
非人非龙之人扫视着荒芜的大地,理智逐渐消退,从未有过的本能驱使着她……前往更深的地狱。
“到此为止了。”
唯一可以阻止她的英雄来到了此处,却没有阻止悲剧的发生,而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