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颅面孔来看，他是个瘦削的男人，脸颊上的肉凹进了颧骨里，营养不良到了皮包骨头的程度，但是另一个角度来说，一个人没了身体，能营养良好吗？显然不可能啊！

但很快，杜克便注意到他被一刀斩下的脖子断口，其实正在不断地增殖着，血肉蠢蠢欲动想要补全自己的身体，只不过每长出了一丝一毫，便会立刻倒放回增殖前的状态。在莫妮卡心脏上发生的时光倒流现象，在这个男人身上同样存在着。

“是今天刚来的吗？”男头热情地说道，他还晃动起脑袋来，在原地摇摇晃晃地乱动着，“这两天的新人可真是多啊，怎么回事？卡洛儿外面浮空城在搞大清洗了？”

杜克惊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头颅，然后诚恳地说道：“没有，我们是主动进来的。”

“啊？”头颅露出了夸张的表情，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和我不理解，紧接着，他的大嗓门便开始哇啦哇啦地喊起来：“你若不是脑子有病，就一定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在巴别塔……但就算是后者，我觉得选择主动进入巴别塔的人，脑子也有病！”

杜克翻了翻白眼，头顶着又一次慵懒趴下的小黑，扭头就准备离开这里。

男人头颅见到杜克扭头就走，当时就急了，连忙大声喊道：

“哎，别走啊！我错了，你的脑子没有病，是我！是我的脑子有病！”

杜克止住了脚步，重新看向了男人头颅。

尽管语气急迫，但是男人脸上的表情并不算太焦躁，而与此同时，他就呆在这条街道唯一整洁且晒着太阳的店铺外桌子上，甚至脖子地下还体面地垫着一份白布。很显然，尽管他只剩下了个脑袋，但这个男人依旧拥有移动能力。

杜克以离开作为威胁，显然是起不到什么效果的。

但既然这个男人准备装作自己需要杜克，那么杜克也乐得将计就计，顺着他的让步聊下去。

他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叫做布加迪。”

杜克微微一愣。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共心派失语者的传奇战士，塔莉娅在睡美人游戏中搞事时，他在浮空城拖住了卡洛儿和伊芙，让她们俩不得不留在了浮空城——然后塔莉娅就发现杜克不讲武德地带上了绯女士。

力大砖飞的奇迹魔女可比花里胡哨的时间魔女和许愿魔女好使多了。

在塔莉娅被自己击败之前，布加迪便被卡洛儿和伊芙击败了，后来关进了巴别塔内。

没想到，他是以这种形象被关进巴别塔的。

不得不说，卡洛儿将传奇关进巴别塔之前，都有相对应的针对性措施，比如说将自己转化为阴影生物的莫妮卡，就想办法封印了她的心脏（灵核），而拥有不死能力的传奇天命、将能力值点满了生命力的布加迪，则干脆只剩下了脑袋。

看起来卡洛儿并没有将一切需要做的事情，都放心地交给巴别塔内的海龟汤魔女游戏，生怕拥有名为“传奇天命”的无限可能的传奇们，把她引以为豪的巴别塔给搞炸了。

奇怪了，那么她为什么会默许……至少也是没有积极阻止诺顿进入巴别塔？

难道说是诺顿的传奇天命弱到卡洛儿不屑一顾了？不可能吧，诺顿给杜克带来的压力，远比只剩下灵魂的塔莉娅要高得多，这样的诺顿能比莫妮卡和布加迪弱多少？

还是说那个腹黑的现任城主另有想法？

啧啧，难怪莫妮卡被流放到巴别塔来了，比拼心计，那个光有一张扑克脸的面瘫哪能斗得过卡洛儿啊？

“那么你呢？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布加迪微微一笑，尽管只剩下了一个脑袋，但是他的心态依旧非常不错，目光甚至都从杜克身上移开，放在了一旁正在战斗的白骨军团和糖果军团。

“杜克。”

“哦，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布加迪挑了挑眉毛，“是那个三番五次破坏塔莉娅好事的疯子杜克，是吧？”

“没错。”

“既然你出现在了这里，也就是说塔莉娅她真的死了。”布加迪盯着杜克，似乎越过了义骸和杜克的灵魂，直勾勾地看到了被杜克吞噬了的塔莉娅碎片，他的目光也让杜克一下子警惕起来，但接下来，杜克便听到他激动地说道：“谢谢你哈！”

“啊？”

杜克愣住了，接着便听到布加迪的欢呼声：

“好死！开香槟咯！”

还没等杜克开口，他便继续咬牙切齿地说道：

“塔莉娅那个坏女人早该死了！靠！要不是她陷害我，我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她要是早点说她要造个冠冕级魔女游戏出来，我怎么可能帮她啊？她活该被弱小的凡人吞噬……哦，不要误会，我这是在夸你，绝对不是在骂你。”

布加迪言语之间尽显他对塔莉娅的痛恨，他也有痛恨塔莉娅的理由，毕竟如果不是与塔莉娅进行了交易，布加迪也不会去挑战卡洛儿和伊芙，如今也不会只剩一个脑袋在这里。

当然，杜克当然不会觉得他对自己说的都是掏心掏肺的真话，他是有塔莉娅的记忆碎片的，记忆碎片还清晰地记得塔莉娅和这家伙交易的样子——布加迪难道不知道交易的内容是一挑二吗？

当然不是，但当塔莉娅将梅根作为筹码后，布加迪还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交易，这证明在他的眼中，圣人梅根带给他收益比同时挑战卡洛儿和伊芙的风险还要高。塔莉娅的猜测是“他需要圣人梅根，是因为以她作为媒介，布加迪有可能让失语者神降于浮空城。”

那么问题来了，挑战卡洛儿失败，被关到了存有失语者凡人身体的巴别塔中……这是否在布加迪的计划之中呢？

杜克眯起了眼睛，但并没有直接了当地询问这方面的问题，而是打断了布加迪的抱怨，问了头哥另一个问题：

“你知道世界意志问题中的‘恸哭声’，是谁的哭声吗？”

“我知道啊。”布加迪眨眨眼睛，毫无防备地说道：“那是失语者的哭声咯。”

“啊？”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失语者在注视着你

至今为止，杜克还没有问过世界意志一个问题。

之前几个记忆世界里，如果太久不提问，记忆世界的情况会在非常快的速度里恶化，但如果提问太快，记忆世界的情况也会因为不断提问而恶化，所以不提问不行、乱提问也不行，必须保持一个徐徐图之的速度和步调提问，然后在提问导致记忆世界恶化到不能生存之前，将海龟汤游戏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