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索跪地而坐,朝着主位上的老者认认真真地拜了一拜。
素马长老,他的恩师,也是他最崇敬的人。养育之恩、教导之情,无以为报。
“为何拜我?”
苍老的声音传来,亚索却仍未起身。他的额头始终抵在木制地板上,像是要将这一生的敬意与愧意全部送出。
空气中的尘埃带着焚香与思想的重量,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弥漫于此,也萦绕在两人心头。
良久,亚索起身,望向了那双与声音一般苍老浑浊的眼眸——它们虽然已不再明亮,但却依旧清晰锐利。
“师父,我要出门了。”
“大门本开,阳光明媚。”素马长老缓缓闭上眼睛,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情感。“生者如风,来去自由。”
亚索站在原地,腰间的长刀早已取下。
他用双手捧着长刀,然后缓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他停在了素马长老的蒲团前。
他拔出长刀,然后将刀鞘恭敬呈上。“疾风无束,疾刀亦然。”
“放下吧。”
“是,师父。”
“回来吃饭吗?”
“兴许不回。”
“带点干粮。”
“好的,师父。”
“走吧。”
“是。”
言毕,亚索转身出门,每一步都迈得非常轻巧、迅捷。
屋外阳光明媚,树下有人在等。
永恩斜靠在树干上,面具下的双眼已然闭上,但他依旧能感觉到亚索的到来。
“你要离开吗?”他问。
“是的。”亚索将无鞘之刃嵌入土里,动作和往常一样干净利落。“出一趟远门。”
“好,路上小心。”永恩的语气也如往常一样冷静。
“我会的。”亚索笑道。
这次再没有人拦着他了。
何其相似的场景,何其迥然的心境。
旅人乘风而归,剑客御风而去。
原来斩断的意义,是为了重合。
“照顾好师父,哥哥。”
“照顾好自己,弟弟。”
离别之际,亚索又转过身来,交代了最后一件事情:
“不要告诉希思莉亚。”
永恩点了点头,轻声问道:“也不要告诉素马长老,对么?”
“嗯。”
“我会的,珍重。”
“珍重。”
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已经逝去千年了。
丽桑卓是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却时常会看到她们的影子——在艾希和瑟庄妮身上。
她的愧疚与悔恨就像两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从弗雷尔卓德到班德尔城、从千年以前到未来世界。
但此后不会再有了。
她将为自己的过错深入深渊,她将用这灰暗的生命来完成赎罪。
面前的冰晶城堡还和初到班德尔城时一模一样——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得到。
“艾希,瑟庄妮。”
“嗯?”两位少女同时望向了那位端庄高雅的冰霜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