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份礼物。

这股力量既可以杀死在场所有人，也可以替在场所有人杀死他们的敌人。

“好好想想吧，两位。”

“……”薇薇安沉默着望向牧白，示意让后者来做选择——她本体不在，根本没有和卑尔维斯谈判的资本，牧白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牧白看了看手中的暗裔魔剑，又看了看被束缚的卡莎，心中万千想法最终只化作脸上一抹苦涩的微笑。

“合作罢。”

第二十六章 卑尔维斯的慷慨

卑尔维斯是虚空女皇的名字，也是一座城市的名字。

正如人们所了解到的，那座名为卑尔维斯的城市比虚空女皇诞生得更早。她的名字来源于它，它既是她。

她的诞生源于它的毁灭。

虚空吞噬了一整座城市——卑尔维斯——包括里面的所有人和物。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无论是人畜还是黄沙，虚空都不会拒绝。

它的覆灭迎来了她的诞生。

一座港口城市及其附近海域被完全吞噬后，其中所有人的记忆、情感和体验共同孕育了她。卑尔维斯的脑海中容有百万年来被精心保存的一切知识，给予了她近乎全知的意识。

她意欲摧毁整个符文之地，以及自己的先祖，监视者们所容身的领域。

虽然卑尔维斯是符文之地的新来者，但她却在难以追溯的远古年代便已经开始孕育——虚空曾经与初出的现实发生了一次激烈的反应，结果造就了她的开端。

当存在成为实体，曾经宁静的虚无便无可挽回地打破了。

卑尔维斯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取代】。

比起虚空监视者们的【吞噬】，卑尔维斯的【取代】显然更有“远见”。她渴求的是【取而代之】，是【吞噬、消亡以及湮灭后的涅槃重生】。

而虚空监视者就是她【取代】世界路上的绊脚石。

所以，她在见到牧白击杀虚空监视者·克罗赛尔后，果断选择了现身——她已经在此潜伏许久了，克罗赛尔本是她的目标。

她要与这个强大的人类结盟、合作——至少在杀死所有虚空监视者之前。

正巧，她发现自己曾经的合作伙伴——卡莎，也是和牧白一伙的，这更加坚定了她要与牧白合作的决心。

卡莎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的朋友自然也是好孩子。

“我们将会成为彼此最值得信任的战友，勇敢且强大的人类，牧白。”卑尔维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牧白，那双苍白而饱满的唇诉说着她的愿景、她的野望。

“正如卡莎一样。她是虚空的女儿，而你也将成为虚空的……嗯，朋友。”

“也许。”牧白看了看身旁的薇薇安。或许他早已成为虚空的“朋友”。

“我们的合作举世无双，如星辰般耀眼。”女皇微笑着转过身，飘过变异的珊瑚虫结成的厚毯——众多生物沿路向她恭敬地鞠躬。

牧白站在原地，看着这位主人无声地划过混乱不堪的废墟——支离的幻境、诡谲的肢体、缝合的残躯，还有泛着珠光的构体，就像是一个人在自己的花园中信步，只是残忍诡异得难以描述。

“我的世界必将涌现，因此你的世界必须终结。但对于先于我们到来的监视者们而言，我的存在是一种侮辱。”

“造物会令它们如受炙烤，它们急于将你抹杀，也包括我，还有任何事物，只为杜绝那种痛苦。”

“如若无法令它们走向消亡与湮灭，我们便再无力挽狂澜的机会。时间走至终点，万物归于尽头。”

牧白盯着卑尔维斯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她真正的眼睛，感受到了一股君临天下般的蛮横与决绝。“可在那之后，你也会尽力将我们彻底扫除。”

闻言，卑尔维斯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说道：

“帮我剿灭监视者，我就会宽限……你的同胞一段时间。可以是一个月。一年。或者更久。”

“也许，这段时间可以让你找到杀死我的武器，或是足以与我抗衡的传奇英雄。虽说你会失败……但你仍可尝试。”

“我给你一个机会。这远比它们慷慨。”

对于牧白的担忧，她没有做任何掩盖或糊弄——虚空最终的胜利是不可动摇的绝对事实。不需要任何谎言、矫饰或者疑问。

她从不说谎。比起欺骗，她更喜欢对对这些尚可利用的人平白地陈述事实。

谎言会带来失落和猜疑，唯有真相才能让人铆足干劲——哪怕是最残忍、最令人绝望的真相。

“听起来不错，”牧白点了点头，“至少值得一试。”

“是我的真诚打动了你么？”

“嗯……算是。实话说，我没有见过如此坦诚的交易。”

“坦诚永远是实现目标最高效的方法。”卑尔维斯笑道，“我记得你们人类有一句话叫‘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我并不赞同。”

“也许。”牧白摸了下鼻子，不置可否。“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呢？”

“配合我就好。”

卑尔维斯缓步上前，那缕由活体组成的伪裙摆随风飘荡，让她看起来既有几分如母亲般的温柔，又有几分如女皇般的气魄。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给予你一份特别的礼物……来握个手吧，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