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常,她肯定会一脸骄傲地跟牧白说:你看,我的睫毛好不好看?我的眼睛好不好看?
但现在,她一个字都不想说。
“别担心,一切都还好。”牧白稍微靠近了一些,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至少……我还在。”
“嗯……”头顶上的温暖让拉克丝感到安心,就像溺水将死之人抓到了一根足以救命的稻草。
她的身体渐渐放松,最后几乎整个人靠在了牧白身上。她能听见他轻微而富有节律的鼻息,也能感受到他平稳而十分有力的心跳。
她侧过头去,往厨房里瞥了一眼,然后用一种撒娇似的语气说道:“要亲亲……”
“在这里不太好——”
牧白话还没说完,那双柔软的红唇就已经贴了上来。
哎,罢了……拒绝女性可是非常不绅士的行为。
希望不会被娑娜发现吧,不然怪尴尬的……
片刻后,拉克丝松口了——物理层面上的松口。
她的脸上又有了一抹可爱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亲吻给了她不少力量,“果然……这种事情做多了会上瘾呢。”
“喜欢你就多做点。”牧白脱口而出。
“……你能要点脸吗?”拉克丝满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有些东西就算喜欢也不能明着说吧?矜持,要矜持!
“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洗耳恭听、愿闻其详。”牧白笑呵呵的模样让少女更不好意思了。
“我没和盖伦说陛下遇刺的真相……”拉克丝低声道,“我怕他接受不了缇亚娜姑妈的所作所为……”
盖伦对家族的信仰比她要强得多,要是被他知道冕卫家族的领袖做了那种事情,恐怕会当场疯掉。
一边是提拔自己的姑妈,一边是亲如手足的嘉文;一边是养育自己的家族,一边是发誓报效的祖国。
这种选择题,丢谁身上都遭不住。
牧白甚至在这两兄妹身上看到了乔某人的影子。忠义不能两全的时候,连英雄都要跳崖自尽。
“但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了……这世上又怎会有不透风的墙呢……”拉克丝叹了口气。
牧白摇了摇头,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你要相信盖伦,也要相信我。王室与贵族之间的战斗才刚刚打响,时间还有很多。”
“嗯……”拉克丝稍微坐直了身体,但小手依旧牵着牧白。
就在这时,娑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碟香味诱人、卖相极佳的小蛋糕。
[你们在聊什么呀?我在厨房都能听见你们的笑声呢。]她放下蛋糕,用手语问道。
“没什么啦,只是牧白刚才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拉克丝一边撒谎一边捏了捏牧白的手。
藏在下面的话,娑娜姐姐就看不见了吧……
夜幕降临,雄都外围的某间地下酒馆内。
这里到处充斥着酒精、尼古丁和汗臭混杂的味道,脏乱差是酒馆的标志,自由是酒馆的招牌。
人类的天性在这种地方得以释放,酒客和赌徒们不必顾虑体不体面的问题,只用想着该怎么玩得更爽、赚得更多。
有人在这儿烂醉如泥,也有人在这儿一夜暴富,混乱不堪的景象下藏着人们肆意纵欲的心脏。
温蒂在这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衣着朴素,但气质端庄,与那些疯狂的客人们截然不同。
她不喜欢喝麦酒,于是便点了一杯同样用料差劲的鸡尾酒。说不上品尝,但至少还能入口。
期间也有些人想来宰一宰这只素未谋面的肥羊,但都被她手中那柄带有贵族标记的秘银匕首给吓退了。
金币和命,大部分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嗯?鸡尾酒?斯文人的玩意儿……呵呵。”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
周围人扭过头去,憋着笑看着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靠近温蒂。
上一个想要上去搭讪或是敲诈的人已经连滚带爬逃出酒馆了。
“小心你的大宝贝,老兄!”一个喝醉的酒客大声嚷嚷道。
“也许那是个不错的调酒材料。”另一名赌徒附和道。
手上缠着锁链、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的男人没去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坐在了温蒂对面。
而后者也破天荒地没有赶人。
“口味问题而已。”温蒂平静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给你点了一杯麦酒。”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麦酒?”塞拉斯眯起了眼睛。
“猜的。大部分男性都爱喝麦酒。”
“那你的直觉还真准。”
温蒂推了一下那副厚重的眼镜,岔开话题:“我很高兴你能赴约……现在外面不太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