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1 / 2)

亚纳恩漆黑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少女,语气幽幽道:

“你觉得,自己现在是玛修,还是加拉哈德?”

第十六章 加拉哈德的考验

“你觉得,自己是玛修,还是加拉哈德?”

夜晚的凉风拂过,窜起的火苗一阵轻颤,将亚纳恩的面容映照得明灭不定。

他直直地看着玛修,漆黑的眼眸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一切都吞入其中。

我是玛修......还是加拉哈德......

明明只是个很简单就可以回答的问题,但玛修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张不了嘴,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恐慌。

一直以来,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她都不曾生出这样的情绪,就好像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孤岛上,满目皆是萧然。

下意识的,她想要向那个可靠的身影寻求帮助,然而这时她才意识到,那个人现在不在这。

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亚纳恩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但这种仿佛凝固了一般的氛围,却让玛修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让她不由得回想起了曾经住在那个小房间里的心情。

她是由迦勒底人工孕育而成的试管婴儿,没有父母,从出生开始一直到十四岁,她都一直待在隔离室里,与外界隔绝,仅有的消遣方式是看书和听医生讲故事。

房间里有一堵玻璃制成的墙,墙的后面是监控室,那些人就在那里,一直监控了她十四年。

那时候,她的心情便和现在一样,有种说不出的沉重和压抑。

直到十五岁,她才被允许在迦勒底活动,并作为A级Master适格者接受训练。

她一直都是这样,像是木偶一样按照别人的意志活着,仿佛永远不知道自我为何物。

但在那天被石头压住的时候,她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渴望。

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

然后,她的愿望实现了,她得到了拯救,并且成为了亚从者,穿梭在不同的时空中,为了拯救人理而奋斗。

在此之前,玛修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然而在听到亚纳恩的问题以后,她的心底忍不住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一切,究竟是“加拉哈德”的意志,还是“玛修·基列莱特”自己的意志?

真正的玛修·基列莱特,究竟是现在的她,还是那个被关在隔离房里十四年的小女孩?

玛修眼中透露出深深的迷茫。

此刻已是午夜,万籁俱寂,整个营地里静悄悄的,与白天的喧嚣截然不同,仿佛身处另外一个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玛修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亚纳恩:“亚纳恩先生,虽然我不太理解您口中那未知的影响是什么意思,也不太清楚您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但我还是想说......”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迄今为止,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我是玛修·基列莱特,迦勒底的玛修·基列莱特,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我都只有这一个身份!”

没错,她是玛修·基列莱特,不是其他任何人!

她想活下去,是因为她想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精彩的人生!

比起书本上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她更希望能用自己的双眼去亲眼见证那些壮美的风景,去接触那些新奇的事物。

她喜欢这个世界,喜欢那些关心她,爱护她的人们,她是为了拯救他们,才选择踏上了这条路!

这无关乎什么使命和责任,而是一个生命,对美好与自由的期待和向往。

看着少女眼中如火般的炽热和坚定,亚纳恩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恭喜你,玛修,你成功通过了考验。”

玛修呆了一下:“考验?您刚才是在考验我吗,就像前辈一样?”

亚纳恩摇了摇头:“不是我对你的考验,而是加拉哈德对你的考验。”

“加拉哈德?”玛修满脸疑惑。

炽红的焰火倒映在漆黑的瞳孔中,亚纳恩淡淡道:“刚才我们提到,为什么那些英灵不告诉你加拉哈德的真实身份,对吧?”

玛修点了点头。

“这就是原因。”亚纳恩靠在岩壁上,看着面前的少女,“你是半从者,你的力量并非来自于你自己,而是来源于加拉哈德,你接受了这份力量,就等同于接受了加拉哈德的一部分,这是加拉哈德本人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刚才说过,加拉哈德在圆桌中也是相当特殊的存在,相较于他,你的存在实在太过渺小,寄宿在这份力量中的属于加拉哈德的那一部分很容易就会将你同化掉,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失去自我,变成被‘加拉哈德的意志’支配的傀儡。”

玛修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后怕。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差一点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亚纳恩看了一眼地上的盾牌,继续道:“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将自己的真名告诉你,甚至没有把宝具的真名告诉你,如果你一旦知道了这些,那么同化将不可避免地开启。”

“同样的,那些英灵也不会把这些东西告诉你,一切的真相,只能靠你自己去挖掘。”

玛修压下心底的悸动,道:“那为什么.......您会选择告诉我呢?”

“因为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了。”亚纳恩笑了笑,“你们费劲千辛万苦,平复了五个特异点,在这个过程里,不仅是藤丸立香获得了成长,你也同样收获了很多。

“这段艰难的旅途,已经将你的心智磨砺得足够坚韧,刚才那个回答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是一开始的你,是绝对没办法像刚才那样这么坚定地回答我的。”

玛修仔细想了想,默默地点了点头,如果是那个刚刚走出隔离室的她,确实不可能拥有如此坚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