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摩一边大哭一边倾诉,虽然很委屈,但莫名地让人感觉有些......喜感。
“也许你说得对,你确实承受了很多不合理的谴责和惩罚,也积累了很多的仇恨和愤怒。”亚纳恩淡然地点了点头,目光突然如刀剑般锐利,“但这些都不是你向弱者施暴的理由,你所付出的不是爱,而是绝对的强权和控制,你不过是想把曾经的压迫,加身给那些无辜的凡人!”
仿佛是被亚纳恩的气势所摄,迦摩一时竟无法言语,但她明显很不甘心,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冷笑道:“哼,风凉话谁都会说,你这种站在岸上的人,又怎么能体会到我这种溺水者的痛苦。”
亚纳恩微微闭上眼睛,已经不再打算和迦摩继续争辩下去,很明显,后者已经完全钻入牛角尖,根本拉不回来了。
说到底,和[兽]争辩,本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它们的思维方式,早就已经脱离正常人的范畴了。
交涉失败,准备战斗。
熊熊的烈焰沿着鎏金的剑身蔓延,宛如流淌的岩浆,周围的温度瞬间急剧拉高,亚纳恩脚底下的土地都呈现出开裂的状态,而这,还是他将劫灭的力量进行收束的结果。
他之所以这么做,当然不会是因为保护环境这样扯淡的理由,就好像被按压的弹簧一样,压制得越狠,爆发的时候才会展示出越恐怖的力量。
感受着那裹挟在滚滚热浪中的冰冷杀意,迦摩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尖叫道:“你不能杀我!”
亚纳恩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迦摩,到了这一步,他想不到自己可以停手的理由。
“你要是杀了我,她也会没命的!”
迦摩随手一甩,一道人影忽然浮现在她的身前。
看着那散发冰冷杀气的血红盔甲和狰狞的恶魔头盔,亚纳恩微微皱了皱眉。
莫德雷德......
他忽然想起,在之前被拉入爱之宇宙的时候,他、赫拉克勒斯以及莫德雷德都陷入了迦摩制造出的幻境,只是最后他和赫拉克勒斯都成功脱险,只有莫德雷德没有醒来。
而所有沉沦于迦摩爱之领域的生灵,最终都只会有一个结果——丧失所有理性和意志,沦为她的奴隶和工具。
看着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的莫德雷德,亚纳恩的脸色略微有些复杂,幽幽地发出一声长叹。
不过他也确实能够理解,迦摩的爱之领域,对于这种从小就缺爱的孩子,到底有着多么巨大的吸引力。
他甚至觉得莫德雷德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身处幻境,但却依然愿意沉沦其中,不愿醒来。
说到底,这本就是她从遥远的不列颠坚持到现在的理由。
注意到亚纳恩的脸色,迦摩心中顿时一喜,赶忙道:“只要你放我离开这个世界,我可以立刻解除对这个女孩的控制!”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筹码不太够,她又补充道:“我也可以把控制权转交给你,现在她已经被我的权柄渗透,连抑制力都无法干涉她,无论你想把她留在身边多久都可以,而且我保证,她对你绝对言听计从,绝不会有任何反抗。”
从之前发生的一些事里,任谁都能明显看出亚纳恩对于莫德雷德的关照,虽然没人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但此刻这已经成为了迦摩唯一能够自救的手段。
她甚至不敢用莫德雷德要挟亚纳恩,只敢提出交易这样比较温和的说法。
贞德忧虑地看着亚纳恩的背影,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必了。”亚纳恩平静道,“既然她选择做一场好梦,那我也不愿意去打扰她。能有机会做这样一场美梦,对她来说,也许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什么?等等.....”
没等迦摩说完,亚纳恩已经将手中的天火劫灭举起,面无表情地向前挥落,炽热汹涌的烈焰宛如流动的岩浆奔涌向前,瞬间便将莫德雷德和迦摩的身影一同吞没。
......
如血的残阳映照在宽广的露天阳台上,已经被正式授予了王储身份的莫德雷德突然浑身一震。
“怎么了?莫德雷德,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莫德雷德转过头,看着那张曾经无比憧憬的脸上流露出的温和笑容,沉默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刚才有点走神了。”
身后的秘书官阿格规文听到这句话,本就阴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阴沉了。
一旁的高文等人相互对视一眼,也只能无奈地苦笑摇头。
敢在王讲述为王之道的时候走神,估计天底下也就只有莫德雷德了。
“无妨,刚才我说的不过只是一些平日里与贵族和平民打交道的方式罢了,记不住也没关系,以后经历得多了,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一向重视效率的王这次展现出了空前的耐心和包容,那双圣青色眼眸中流露出的笑意宛如倒映在清澈湖面上的天穹,温暖而明媚。
“身为王,你要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
她转头看向眼前这座繁华的城池,语气空灵宛如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拼尽你的一切,保护好这个国家的人民。”
莫德雷德看着那正从遥远天际不断逼近的,宛如沸腾火焰般的火烧云,沉默片刻后,轻轻颔首道:
“是,父王。”
......
[兽]被剿灭了。
在堪比太阳表面的恐怖高温下,丧失了大半力量的第三兽彻底烟消云散。
虽然在最后的时刻她表现得相当不体面,但亲眼看着这个可怕的敌人被消灭,贞德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次多亏你们了。”
听到亚纳恩的话,贞德怔了一下,有些无措地摆着手:
“那个,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这都是天草先生的功劳,他才是真正的功臣。”
亚纳恩转头看向天草四郎时贞,后者微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