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你明知道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末路?”
刷!
漆黑的极光之剑斩破空气,悬停在亚纳恩脖颈前不到三公分的位置。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Saber淡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就算杀了我,你也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亚纳恩仿佛看不到那漆黑的剑锋似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就算这样,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Saber冷声道。
“我和你不一样,最起码......”亚纳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有能承载这份希望的实力。”
Saber银牙紧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算是我给你的最后忠告吧。”亚纳恩转身朝着圆藏山顶走去,“别去做一些自己承担不了的事情,那样只会让你溺死在这无穷无尽的沼泽里。”
Saber沉默地站在原地,注视着亚纳恩远去的背影。
......
......
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树林里,亚纳恩看着地上弥散着不详气息的漆黑文本,用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原初的卢恩。仿佛囊括世间一切真理的深绿色符文。
由于远坂时臣的一系列操作,这本禁忌的典籍已经被彻底唤醒,整个冬木市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将其封印。
仿佛囊括世间一切真理的深绿色符文缓缓从虚空坠落,融入到拉莱耶文本之中,诡异的波动顿时消散,后者的活性立刻被降至最低层次,看上去和一般的普通书籍别无二致。
一旁的肯尼斯连忙上前将拉莱耶文本捡起,丝毫不顾及书上沾着的泥土,紧紧地将其抱在怀里,像是害怕被谁抢了似的。
“这种东西还是趁早销毁比较好。”亚纳恩道。
别开玩笑了,这可是传说中的拉莱耶文本啊,除非是脑子有问题,不然哪个魔术师会把它销毁啊。
肯尼斯心里默默思忖着,但他觉得如果自己真这么说的话,估计这本书下一秒就不属于他了。
他现在所有的令咒都已经用完了,根本没有任何能够制衡Lancer的手段,还是用迂回一点的手段比较好。
肯尼斯的眼珠子微微一转,信誓旦旦道:“放心吧,这本书的危害性我也知道,等回到时钟塔以后我就找个合适的方法把它处理掉。”
仿佛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力,他又补充道:“以埃尔梅罗之名起誓。”
亚纳恩在心底冷笑着,居然敢在他面前玩这种文字游戏,这家伙未免天真过头了吧。
不过他并没有拆穿肯尼斯的小把戏,因为除了封印之外,他还给拉莱耶文本布下了另外一个术式,只要等他一走,这本典籍就会自行销毁。
这就算是他这个Servent留给Master最后的礼物吧。
卫宫切嗣靠坐在树根旁,手里夹着已经燃了半边的香烟,无神的双眼注视着远处灯火稀疏的冬木市,以往宛如松树般挺拔的脊梁佝偻着,像是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追寻了二十多年的希望就这样破灭,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迷茫,未来的道路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继续像以前一样吗?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可是,光凭他一个人,又能拯救多少人呢?
还是说,正义的伙伴这条道路,注定是行不通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过去29年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任何意义。”仿佛洞穿了他的心理,来人毫不留情地抨击道,“你过去的人生,根本就是一坨狗屎。”
亚纳恩伸手拽住卫宫切嗣的衣领,毫不留情地将其拉了起来:“说到底,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一定能拯救所有人?你觉得你算老几,卫宫切嗣?”
“因为......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存在的意义?既然这样,那我问你,”亚纳恩伸手指向天空,“刚才那个家伙出现的时候,你怎么不去阻止祂?”
卫宫切嗣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因为你很清楚,自己根本做不到。”亚纳恩漆黑的瞳孔直直地注视着卫宫切嗣,“所以给我记住,卫宫切嗣,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卑微的、无力的凡人,你没有资格去裁定生死,因为你没有那样的能力,这是你根本无法承担的责任。”
卫宫切嗣别过了脑袋:“所以我才想要......依靠奇迹。”
“那我再问你,刚才击退克希拉的,是你口中的奇迹吗?”亚纳恩的眼睛微微眯缝着,“不是,击退克希拉的,是我们,是名为人的力量!因为你们做不到,所以我们来了。你做不到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就交给一群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正义的伙伴,因为人人都是正义的伙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吗!”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正义的伙伴,因为人人都是正义的伙伴.......
亚纳恩的话语如同一柄利剑刺破了卫宫切嗣迷茫的内心,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幡然醒悟。
所谓正义的伙伴,根本不是指某一个人,而是一种精神啊!
而他居然还想着用奇迹这种敷衍的东西来玷污这种精神,他到底是......多么愚蠢的家伙啊!
“这个世界有着足足六十多亿人,就算是现在,也有很多人在用着自己的方式来拯救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每个人的力量都是薄弱的,所以......”亚纳恩缓缓松开了卫宫切嗣,“你只需要去保护那些需要你保护的人就行了。”
“可是,需要我保护的人,已经.......”卫宫切嗣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流淌而出。
“还没有结束,就像我说的......”亚纳恩朝着卫宫切嗣伸出了手,“你做不到的事,交给其他人就行了。”
.......
.......
市民会馆内,正架着枪守在二楼包厢处的久宇舞弥忽然看到一楼观众席的位置发生了一股莫名的扭曲,她立刻将枪头调转过去,脸色透露着显而易见的凝重。
这种现象,毫无疑问是Servent的能力。
由于之前克希拉出现造成的磁场紊乱,她已经彻底和卫宫切嗣失去了联系,所以她也不知道,那边的战况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