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你会对一个孩子这么上心。”肯尼斯动作优雅地喝着自己专门从英国带来的红茶。
“我有一个女儿。”亚纳恩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目光里罕见地透露出些许怅惘,“和小樱差不多大。”
肯尼斯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虽然有点抱歉,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的女儿是.......”
“莫德雷德。”
肯尼斯的手微微一颤,脸色顿时变得古怪了几分。
他轻轻咳了一声,当即决定略过这个话题:“话说既然你现在已经把小樱带出来了,那为什么不把她送回原来的家里呢?”
“我没办法信任远坂时臣,或许作为魔术师来说他是正确的,但作为父母,他实在太差劲了。”顿了顿,亚纳恩又继续道,“而且,如果让小樱继续留在这里,她就始终没办法摆脱过去,这不是件好事。”
“所以你就想把她送到时钟塔,让她从此开始崭新的生活?”
“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决定接下这个责任,那我自然不会半途而废。”亚纳恩淡淡道。
“那你就这么放心把她交给我?”肯尼斯玩味地看着亚纳恩,“我可是个比她的父亲还要纯粹的魔术师。这么优秀的素体,不管是作为实验对象还是繁殖母体,都是不错的选择,如果我能从她身上挖出虚数的秘密,那我在时钟塔的地位一定会再次上升的。”
“因为我很清楚,对于阿其波卢德的家主,时钟塔的天才而言,区区虚数属性根本算不了什么,真正值得你探究的,只有位于神秘顶点的根源啊。”亚纳恩微笑道。
肯尼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再次感叹果然这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从者。
亚纳恩拿起桌子上的红茶喝着,掩盖着眼眸中的幽邃之色。
这番话当然只是借口,虽然肯尼斯的人品确实不错,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离开以后小樱的处境会不会发生变化,而且就算肯尼斯始终待小樱如一,他也无法保证对方会不会哪天就突然挂掉,到时候在群狼环伺的时钟塔,天生性格柔软的小樱估计会被啃得连渣滓都不剩。
但除了时钟塔,他也确实找不到其他能够收容小樱的地方。
所以亚纳恩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在离开的时候将自己的一件宝具留给小樱,起码让她拥有自保的能力。
但这种事他肯定不能告诉肯尼斯,不然这位时钟塔的君主一定会大为恼火。
“那对于那条老虫子,你打算怎么办?”提到间桐脏砚,肯尼斯眼睛里不禁流露出一丝复杂,从亚纳恩嘴里得知了对方从玛奇里·佐尔根堕落成如今这幅姿态的经过以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目光去看待这位曾经的正义伙伴。
“当然是杀了他。”亚纳恩语气平淡道,“不管目标多么光辉耀眼,都无法掩盖他曾经犯下的那些罪行,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肯尼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是打算等到将小樱心脏里的那条虫子弄死再动手?”
“不这样的话,就算杀了他也没有任何意义。”亚纳恩淡淡道。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间桐脏砚并没有对小樱进行魔术回路改造,但很明显老虫子并没有放松对小樱的监视,凭借着对魔力的感知,亚纳恩非常清晰地感应到在小樱的心脏附近正潜伏着一条刻印虫。
肯尼斯作为降灵科的一级导师,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容纳了老虫子灵魂之器的本体之一。
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樱会在第五次圣杯战争中被[此世全部之恶]污染,成为与伊莉雅相似的黑圣杯,到时候间桐脏砚就可以以她为跳板,将自己转生到[此世全部之恶]上,实现真正的不死不灭。
这只刻印虫,正是他实现灵魂转生的关键,就算把老虫子的本体消灭,他也可以凭借灵魂的联系在这只刻印虫上重生,完成对小樱的侵蚀。
正是因为如此,亚纳恩才会与对方进行所谓的交易,目的就是稳住间桐脏砚,给自己争取消灭刻印虫的时间。
不过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老虫子对于樱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视,必定会时时刻刻关注这边的情况,倘若不小心将其惊动,樱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我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并不算太了解。”亚纳恩转头看向肯尼斯,“只能拜托你了。”
肯尼斯下巴微抬,傲然道:“你以为我是谁,不过只是区区一条小虫子而已,对于天才来说,甚至连正经的挑战都算不上。只需要一天时间,我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将那只虫子捏死。”
亚纳恩微微点了点头,肯尼斯虽然有些自大,但只要是他答应的事情,几乎从未有过失手。
还是那句话,除了性格、长相和看人的能力之外,肯尼斯基本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
“明天我带小樱出去玩玩,免得暴露你这边的情况,顺带帮她缓解一下心情。”亚纳恩伸了个懒腰,余光一瞥,忽然发现在冬木大桥以西的方向,弥漫起了滚滚的硝烟。
肯尼斯也很快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那里是......”
“深山町。”亚纳恩语气波澜不惊道,“远坂家。”
“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忍不住动手了吗?真是一帮急性子。”肯尼斯嗤笑了一声,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昨晚上怂恿亚纳恩对远坂家动手的样子。
他调动起自己白天布置在远坂家附近的使魔,想要探寻一下那边的情况,结果还没靠近战场,一把突然飞过来的长剑便把他的使魔给刺死了。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转头看向亚纳恩:“话说,我们要不要也去参与一下?”
亚纳恩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刚刚还说人家急不可耐,结果这么快自己就忍不住了。
“你觉得我们要是去了,那边还打得起来吗?”他拿起红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肯尼斯微微一怔,思忖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说的倒也是。”
“今晚上就让他们自己去玩吧,我们就没必要去参与了。反正等到明天,我们就可以得到消息了。”
亚纳恩走到落地窗边,看着深山町上寥寥升起的烽烟,漆黑的眼眸透露出和夜色同样的幽邃。
......
......
第二天一早,亚纳恩到一楼餐厅取了点早餐,然后乘坐电梯回到了顶楼的套房,顺手打开了电视机。
“.....昨天晚上十一点三十分左右,冬木市深山町的住宅区发生了天然气爆炸事件,造成大量房屋毁坏,但所幸并未造成人员伤亡,目前关于天然气爆炸的起因相关部门正在进行进一步排查,请附近居民近日注意安全......”
“呵,这下子,远坂时辰的根源梦,算是彻底破碎了。”亚纳恩轻笑着摇了摇头。
“哥哥。”软糯的声音传来,他转过头,看到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小樱正贴在房间的门口,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