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又在走神，她脸色不由微红往柳姜晨微微俯身的耳边贴过去，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天道法则约束我必须是冰山般的圣女，这是命运不是宗门强迫。”
带着少女淡淡幽香的轻柔气息落在耳边、脸颊，像是春风吹拂过池塘荡起层层涟漪。
姜晨忍不住笑了，“我们是修士呀，大可以传音入密不用这么紧张吧？”
“正所谓大隐隐于市。”冷若烟摇摇头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依旧用极小声音道：“你我二人窃窃私语可以隐藏在人间烟火中，倘若传音入密那才容易被发现呢。”
“被谁发现？”他挑了挑眉抬头看天，“姑娘是指——天道法则？”
“嘘！”冷若烟吓了一跳，冰霜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小点声音，别让它听见！否则……我们都会遭殃的！”
“姑娘为何如此说？你啊，大概率是被骗了吧。天道法则才不会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它要真有这么灵验，早就开眼将那些祸害劈的魂飞湮灭了。若是容忍恶人杀人放火却不让好人议论两句，那这个天道也该换换了！”
姜晨伸手指天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给她做示范，“喏，我就骂它不长眼庇护邪魔外道，它有本事降下雷劫劈死我呀。”
冷若烟整个人都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头看看果然平静如常才反应过来，一把拽住柳姜晨用手捂住他的嘴紧张兮兮道：“可不能乱说！我、我能感觉到的！幸好现在没有被盯着，不然真的就要身死道消了！”
“被谁盯着？”
“当然是……”她悄悄往上指了指，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姜晨耳边用呵气说出来的话，“自从第一次完成祈福仪式，我就好像感应到什么。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所有人都被一双看不到的手掌控着，想让我们变成祂①想要的样子。如果有人想脱离掌控，那就只有一个下场——被处理掉！”
姜晨：？？？
不愧是修仙世界背景，感觉他们一个个好像都能参透点什么。
虚拟任务世界里，天道法则自然就是主系统。实际上冷若烟的感知是没什么错的，剧本组编故事相关部门再创造出来这个世界，其中所有角色可不都是为主角服务的提线木偶？
她这是无意间觉醒了？
觉醒出自己的人格，不想再当按照人设创造出来的傀儡？
他一时间有点懵。
按照自己天天改剧本坑主角的经验来看，所谓的什么机制应该没那么多闲散时间盯着任务世界，否则早就被发现处理掉了。
只是怎么能让冷若烟相信呢？
如果没有觉醒出来独立人格还保持着原来人设，姜晨自然会考虑怎么让她避免被林许城祸害，其他的就顺其自然；
可现在她已经是处于人设之外全新的内核了，还被这么困着不能做自己实在太可怜，得想个办法让她彻底自由释放天性！
“咚！咚！咚！”
午夜时分，丰阳城开始放烟花。
大朵大朵灿烂花火绽放在夜空中，两人不约而同抬头看过去，烟花照亮整个世界周围的人群在惊叹欢呼。
“满满的人间烟火气息多好啊。”冷若烟轻声道：“真羡慕柳师兄可以云游四方自由自在。”
姜晨脱口而出，“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啊！接下来我要再往南，去拜访几个宗门然后到碎星海域去看看异域风情。对了，大概三个半月后我会主持一场盛会，各大门派齐聚肯定比凡人世界的庆祝活动更热闹。”
冷若烟听的心里那只兔子蹦跶的更凶了。
从小到大，鉴于人设定位冷若冰霜的她唯一出山门的机会就是来丰阳城参加祈福活动。然后打发走身边的侍从，挤出一炷香时间跑出来找个僻静地方匆匆忙忙偷吃点美食，以人间烟火为掩护给自己找到片刻自由。
之后她又要按照天道法则规定的继续扮演冰山美人，将真实的自己藏在提线木偶中。
如果能像柳姜晨一样自由自在……
她的眼眸瞬间明亮随后又黯淡下去，“我、我不能。神隐派的圣女哪怕不是冰山美人，历来也没有可以自由洒脱到处跑着玩耍的，况且……”
冷若烟长叹一口气幽幽道：“千变万化是人生，一成不变是命运。我注定了只能遵从天命，跳不出画的这个圈。今后，大概也只能这样了，命运如何安排就如何。我不奢求飞升谪仙也不愿不明不白就被天道毁灭，随遇而安吧。”
这就是打不过选择加入，彻底摆烂了？
姜晨突然明白为什么剧情里，她被降了智的宗主送人情以后也没什么戏份，合着就是当工具人然后开摆。
“别这么灰心，谁说天道不能逆？既然不满现状就努力改变，命和运从来不是注定的，也别相信一成不变那么气馁的话。既然神隐派圣女做着没意思，那就不干了！”
“柳师兄……”冷若烟眨巴眨巴大眼睛小声解释道：“圣女不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能不做的，这是份职责呀！”
她回身指了指那座天神楼，“一年一度的祈福，必须由圣女修炼的功法才能为民众散播灵丹神液。没有找到下个圣女之前，前任不能随便撂挑子。”
街边有小摊位刚出锅热腾腾的馄饨让空气里骤然飘起香味，冷若烟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很满足。
一低头柳姜晨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几根烤肉串，“喏，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她脸色微红，接过来以后小声解释道：“我、我不是贪这口吃的，主要是……你在哪里买的烤肉串，怎么这么香啊？”
午夜过后距离天亮还有不少时间，他们俩干脆找了个唱的热闹的戏台子飞到对面楼顶上，摆了些热腾腾香喷喷的美食，一壶果子酒对坐慢斟慢饮。
“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冷姑娘愿不愿意配合？”几杯酒下肚，姜晨看着她脸上飞起一团红霞带着些戏谑笑意道：“逍遥宗的炼丹师亲自登门提亲，神隐派宗主舍不舍得让圣女下嫁？”
冷若烟：(?_?)ヾ
提、提亲？！
那只兔子跳的更凶更凶了，几乎要带着心脏跳出嗓子眼。
结道侣这件事，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哎，可是……如果是柳姜晨的话……好像也还不错……
本来就打算随波逐流开摆，命运爱咋咋地的冷若烟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有可能走上另外一条不被操控的人生路。
将来退下圣女之位由宗主安排，还是自己谈？
她呼吸急促连耳朵尖都红了，害羞的点头几乎看不出来，“可、可以试试，我不太确定能不能行。不过，也不能太早就成婚，我、我真的才刚二十来岁，对于修士来说年龄还太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