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能帮处于悬崖边缘的自己一把?
叶若依将此次浮虞之行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若是连魏姜晨都不能帮自己,她不敢想象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设计工作不能再继续,难道真的只能远走他乡找个偏僻小城市换份工作?
又或者……被父母带回老家……
她一想到走投无路的选项就忍不住浑身打个寒颤,自己从小生活在重男轻女极其严重的小县城。那里的女孩儿若是在外面没有出路,回去就要被当做商品挑拣。
高额彩礼会被父母拿去给弟弟挥霍,自己嫁入婆家只能沦为生育机器,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父母常说他们一碗水端的平,对女儿已经很好了。
儿子吃烧鸡能分给她两个鸡爪子、供她读书没有强行让其辍学打工,相比之下已经比县城绝大多数父母做得好。
所以她必须要知恩图报,家里的财产归儿子所有;养老责任得由女儿承担。
毕竟没有一生下来就淹死、抛弃,给她留一条命让她能吃饱穿暖还可以上学读书,这可是天大的恩情!没有父母的养育之恩,女孩儿早就没命了,长了这么大能赚钱给家里回报了,怎么能自私自利不管父母不管弟弟呢?
叶若依做梦都想逃离那座可怕的小县城。
供养父母是孩子的责任,自己会担负起来。但供养弟弟并不是自己应有的责任!更不可能再回去被当做商品换来弟弟挥霍的资本,将来还要化身伏地魔按照父母的指示搬空小家庭来补贴他。
原本逃离小县城都在计划内,叶若依甚至计划好了攒钱工作,平时多加班再多接些网络单子,等手里存够钱了就找个小房子付首付拥有自己的家,永远留在城市里享受公平待遇。
然而一个谣言,一群躲在阴暗处传播谣言的人,将自己的未来彻底毁掉了!
“工作方面你不用担心。”姜晨能感受到她故作镇静的外表包裹着一颗惊慌失措又无助的内心,柔软的内心深处被触动,他说话声音都不由自主柔和下来,“我的公司正好有很多职位都缺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留在浮虞。
公司提供员工宿舍,待遇相对来说也还不错。
在我这里你不用担心谣言、网络暴力带来的伤害,所有资源都会帮你挖出来造谣人,将对方绳之以法大肆宣传。让所有内心龌龊想污人清白的家伙好好看看,管不住自己的嘴是要付出代价的!”
魏姜晨柔和的嗓音里有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的双眸中有坚定的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帮忙解决当务之急的工作问题,还是对求助一口应下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这一瞬间叶若依觉得在绝望中终于抓住一个依靠。
只要有存身之处,不用回小县城;
只要能平息谣言不再蔓延,不再影响自己的生活……
“谢谢!你人真好!”懵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鞠躬道谢。
姜晨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翻看着手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骚扰信息,边用手机录制视频保留证据边询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杯咖啡缓一缓?”
像是在茫茫大海上漂泊快要淹死的人,突然触摸到陆地的安心,叶若依紧绷的身心骤然放松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累。
由内而外的倦意袭来,让她整个人瘫倒在座椅上喘着气。
“谢谢!我、我这阵子过得很焦虑。”等叶若依缓过神来,才发现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桌上,散发出浓浓香气。
姜晨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我经历过网络暴力,知道那种精神上的折磨最难熬。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放松下来,如果需要的话我带你出去走走,能缓解一些焦躁情绪。
接下来咱们要从头开始捋你被造谣的经过,重温伤害肯定会感觉不舒服,反正不急于一时可以先放松放松再进行。”
叶若依觉得脑子里很乱,双手捧着温热的咖啡杯小口喝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稳定情绪坚定道:“越早开始就能越早还我清白,如果可以的话,咱们现在就开始?”
“当然,我随时都可以。”姜晨干脆拽了把椅子坐到她身边,翻看着视频询问道:“从最先被造谣的视频拍摄角度来看,像是监控设备记录下来的影像。你报警以后,有进行过来源调查吗?”
叶若依点点头回忆道:“接到报警以后,警员就上门检查了。但是……按照拍摄角度搜查,在对应位置没发现什么可疑痕迹。警员说对方极有可能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就是那种很小的自带存储卡的设备。
市场上这种产品太多了,一旦被拿走就很难追踪下去。
而且视频最早传播出去的网络来源不知道是哪里,根本就找不到犯罪嫌疑人。”
“那就换个思维来考虑。”姜晨知道当前任务世界的有关部门办事效率和人力财力都不能寄予高度厚望,看来只能靠自己追查,“从拍摄下来的视频能看出来,你租住的是最常见那种单元楼。
两梯四户,你和室友住的是最边上的四号房间。
而拍摄角度正对着你们房间,按照角度分析其他房间是拍不到的。是不是可以确定,有人在暗中偷窥?”
“警员也是这样猜测的,还问了我跟室友有没有察觉到异常,或者有没有得罪人。”她轻轻咬着嘴唇语气肯定道:“我们俩是同事,年龄相仿都没有谈过男朋友,平时结交的圈子也很小很干净,室友脾气温和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子,我们不可能得罪人的。
拍摄的角度在楼道里,平时谁会进进出出看楼道角落里呢?所以,我跟室友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两个年轻漂亮单身女孩、楼道里被安装的针孔摄像头,两者组合起来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
“你或者室友有没有性格比较极端的追求者?”
“追求者倒是……不少,但我跟小安都想等工作稳定以后再谈对象,而且那些都是大学同学相处下来实在没什么想发展的,都很委婉的拒绝了。性格极端的话,我想不出来……毕竟多数都没有很深交情,能安装针孔摄像头这种一般也看不出来。”
“那倒也是。”姜晨微微皱眉,手指在桌上慢条斯理敲着,“对方把针孔摄像机安装到你家门前,而不是屋里。说明知道你们确切住址,但进不了房间。
从视频流露出来散播谣言来看,为什么针对你呢?明明两个女孩子住的房间,两人都在家却逮着你造谣,对方会不会就是冲着你来的?”
叶若依小声提醒道:“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在视频里露脸了,你看快递员先抵达,搬着大箱子挪到屋门口敲门的时候,我以为是跑腿送过来药了就上前开门。
室友小安当时正在房间里换衣服,听见是快递上门就在屋里说了声等下她签收。紧接着跑腿员过来,拎着药店的袋子帮忙搬箱子,我帮忙打开的屋门。
本来没打算关门的,毕竟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子,可走廊里对流风很大直接把屋门给吹上了。视频剪辑过又没确切时间,造成他们两个人在屋里呆了很久的假象。”
“你室友买的什么东西?”
对方突然问了个不相关的话题,叶若依懵了一下想了想回道:“是一台跑步机,小安说要在家里健身来着。这……有什么关系吗?”
“首先像这种不留痕迹的针孔摄像机是自带电池装置的,也就是说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拍摄,电池根本撑不住太长时间;另外内存卡储存量有限,视频占据的空间也相对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