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渔舟可不是嫌贫爱富的主儿,不是说你打肿脸充胖子就能哄到手的。
她想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一起奋斗,你实话实说这些花了多少钱?是不是借来的?
你可别只为了面子上好看,拉下饥荒让新娘子陪你一起吃糠咽菜勒紧裤腰带还债。
要那样还不如简简单单来得实在,俩人领个证摆两桌酒席把喜事办了,以后你下地她帮忙操持家里,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嘛。”
“你放心,这些都是我自己攒钱买的,绝对不会让她一进门就过苦哈哈的日子。”
姜晨把东西卸完放在院里,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塞到廖渔舟手里轻声叮嘱道:“里面有二十块钱,我听媒人说现在都流行在陪嫁箱子里压箱底,你往箱子里放六块钱。
剩下的跟田田一起去置办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把被面都准备好了,你让大娘帮忙找人做几床被子当陪嫁,还缺什么就跟我说,咱们正好去县城顺道买回来。”
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嫁妆都帮忙置办好了,廖渔舟心里又紧张又激动还有几分雀跃。
对于何姜晨的了解,从李田田和她婆婆打听来的消息跟自己印象中的形象割裂感很重,仿佛除了同一个名字外根本就是两个人一样。
李田田说他家穷得叮当响,穿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衣裳;
可自己见到的何姜晨衣着鲜亮时髦,半点都没有常年没穿过新衣裳的局促感。若真的是极度贫穷条件下成长起来的人,不可能有这种习以为常的坦然。
李田田的婆婆去打听过,说何姜晨为人老实本分不爱说话,被亲叔剥削欺负多年都不会为自己抗争,不跟人打交道也不怎么会办事。
而坐在厢房跟自己交谈的何姜晨却是爱笑、健谈,会说话会来事儿还很有主意。
两者相对比差距未免太大了点。
廖渔舟就琢磨着,那些传言和田田的亲眼所见应该是真的;自己认识的何姜晨也不会是假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藏锋守拙!
细细想来一个刚十四岁就先后没了父母的少年,在落后且拥有独特运作方式的山村里,就算他再聪明都没办法撑起一个家。
少年何姜晨需要借势,因此才忍辱负重给所有人展示一副好欺负拿捏的窝囊老实样子,再加上亲叔叔的各种搜刮一贫如洗,这样村里人对他只有可怜没有其他不良居心。
如今他已经长了二十一岁,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趁着相亲帮自己假结婚的契机,彻底摆脱掉原先故意假装出来的人设,改头换面自立门户!
若真是这样,何姜晨这份心机和耐力深不可测。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能够隐忍这么多年,实在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只是他手里那么多钱从哪来的?
事态发展出乎自己意料,廖渔舟一时有些忐忑不安,手里攥着红包很快就渗出汗来。
“咋啦?心里不愿意?”李田田的婆婆看她原本惊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趁着自家儿媳妇儿打趣何姜晨的空档,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咱也不知道何姜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按理说打听来的消息,他不应该是这样儿的。
核桃沟离七里庄有点远,我们也不熟识他们老何家的详细状况。不过,我倒是听人说过一嘴,说是何姜晨的外婆娘家曾经是出了名的大财主。
这几年村里管的没那么严了,隔三差五还有人来收老物件,他突然出手阔绰是不是家里藏着什么好玩意儿卖了?”
廖渔舟闻言支棱起来,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压低声音问道:“什么好玩意儿能卖这么多钱?”
第二十四章 领证去~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田田的婆婆一脸慈祥笑容小声道:“刚过了年那会儿就听说上道沟子有一家清理地窖,结果挖出来个钗子还是啥玩意儿,卖了五六十块钱呢!
这几年没少听说老物件卖出好价钱的事儿。
就隔壁村有个孤寡老太太,养了只猫一直用个旧旧的瓷碟子盛剩饭菜,就那个让收旧物件的看上了,还给了老太太两块钱呢。
何姜晨的外婆娘家要真是大财主,那可没准他娘嫁过来的时候带了压箱底的硬货。
大娘琢磨着,也就这么一种可能了。
你要实在不踏实就找个机会套套话,要真的是何姜晨藏了啥好东西这会儿卖了娶媳妇儿,大娘觉得你没找错人。
最起码何姜晨模样好心眼儿多,真心待你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长辈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廖渔舟回头看看穿着白衬衣被阳光照耀的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的何姜晨,深呼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红包递过去,“大娘,这里面是二十块钱。
我听田田说压箱底的钱得是儿女双全有福气的长辈给放进去,您帮我压箱底吧。
剩下的,麻烦大娘帮我找人买棉花做几床棉被,我……反正已经决定了,就认准何姜晨了!”
对方笑盈盈从红包里抽出来一张十元大钞,“行,我给你压箱底六块钱,剩下的做棉被置办陪嫁箱子之类的还能剩余点给你扯身新衣裳。
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不大办最起码也得喜气洋洋的。”
看看自家儿媳妇儿还在帮忙清点聘礼,李田田的婆婆把廖渔舟往自己身边拽了拽用更低的声音叮嘱道:“大娘告诉你一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
你结了婚要留个心,要真的觉得日子没法过了,可别学那些跳井跳河的傻姑娘。不跟男人过一样可以活着,何姜晨要靠不住你就跑!
尤其是他家紧挨着何永强一家子,他们跟媒人本来就是想骗你进门的,转头你跟何姜晨好上结了婚,他们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何姜晨要能护着你还行,万一护不住你可千万记着不管怎么样都要跑。”
“谢谢大娘,我记住了。”一想到会跟传闻里很差劲的何永强一家子当邻居,廖渔舟心里有些犯愁。
举目无亲的偏远山村里,匆匆忙忙把自己嫁了,她心情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姜晨清点完聘礼,从兜里拿出村支书给开的介绍信在李田田面前晃了晃,“怎么样?我诚意满满能过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