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2 / 2)

“奇怪,怎么看不见那条狗了呢?”

“会不会跑走了?”

院子里除了几垄青菜苗随风摇晃外,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完。

满心期待的狗肉落了空,钱栓娣撇撇嘴踹了栅栏门一脚,“呸!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吃上肉呢。你啥时候看见那条狗的?”

“早起跟姜晨说去相亲的时候。”何狗剩还不太死心,趴在门缝上下左右来回看,像是要找到蛛丝马迹好知道黄狗去了哪里。

对方一听忍不住啐了他一口,“都半天晌了,你早干嘛去啦?!这么长时间肯定早就跑远了,他家穷得盘干碗净的哪有多余粮食养狗?”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那狗饿得不动弹了,喝水都费劲肯定跑不了多远。”

“你说,何姜晨打哪儿弄的狗?他是不是也打算饿的差不多了,杀了煮肉吃?咱家虽说没什么大油水,可好歹能白面米饭能吃饱呢,何姜晨可就不一样了!

你分给他那点粮食够干嘛的?

一年到头吃不了几顿细粮全靠粗粮勉强能糊弄饱肚子,就他弄到一条狗子肯定也想杀了吃肉!”

“对啊,那……说不定他已经给杀了?”

何狗剩又兴奋起来,只要能找到那只死狗拖回去剥皮煮肉,连杀狗的过程的免了!

栅栏门比较高是过不去的了,两口子急忙又回到家里找了梯子想从两家院子间并在一起的两道土墙上爬过去。

“爹、娘,你俩干啥呢?”何永强头上带着柳条编的草环,吹着柳哨跑回来,看见他俩在翻一米多高的土墙便好奇问道:“去那个院儿里啊?何姜晨没在家?”

钱栓娣吓得一哆嗦,急忙做了个噤声动作,“嘘!你爹这个蠢货,大早起就惦记上的狗肉现在才想起来。你快过来帮忙,咱要是能找到被何姜晨藏起来的狗子,一会儿就能炖狗肉吃了!”

“吃肉?”何永强一听立马把柳哨叼在嘴里,撸起袖子上前帮忙。

一家三口很快就翻到隔壁院子里。

“咕咚!”

“咕咚咕咚!”

接二连三的落地声惊醒沉睡中的黄狗,它耳朵抖了抖支棱起来。

早上那顿美味早餐已经消化的差不多又好好睡了一大觉,现在它双眸有神目光炯炯,警惕的从小窝里站起来盯着外面。

何永强年轻力壮又馋肉动作最快,跳进院子里第一时间就蹿到狭小简陋的厨房掀开土灶上的大锅盖往里面瞄了一眼。

“呸!空的!”他扫了一圈就把简陋小破厨房里所有的角落都看得一清二楚,确定没有狗肉以后才出来摇头道:“没,你们确定他藏了狗肉?看看屋里有没有。”

钱栓娣已经奔着姜晨住的西边北屋去了,门缝里看不清楚她干脆把窗户纸捅了洞,往里面一瞧就嚷嚷起来,“哎哟喂!你们快来看!他炕上咋全是新被褥?哎哟哟,那花儿可真好看!这得花多少钱买的?”

她一嚷嚷那父子俩都凑过来往屋里瞧。

房间里依旧简陋到可怜,除了一张土炕以外其他的家具桌椅板凳一概没有,如此更显得炕上折叠整齐的被褥异常突兀。

如此精致漂亮的被褥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房间里。

可事实如此,看的一家三口都目瞪狗呆。

“今儿早起我看见姜晨穿着身新衣裳,问他他说把新下来的麦子卖了换的。”何狗剩想起来对方的说辞,直接照搬过来,“大概是一起买的吧。”

钱栓娣瞪了他一眼,“你个傻货!自己分给他多少麦子你心里没点B数?咋?他何姜晨手里的麦子是金的呀?总共不够吃仨月的麦子,全卖了能买得起新衣裳、新被面?他原先那条小破被子你没他一个怂蛋见过?是这样的吗?!

这明显是从里到外全套崭新的!

麻蛋,这小子肯定是找到什么赚钱的路数了,糊弄你个傻子呢!”

“他能有什么赚钱的路数?”何永强凑在窗前看了又看,冲着老娘拉长调撒娇道:“娘,我也要新被褥也要这样花色的!

你不是要给我娶媳妇儿吗?

准备被褥的时候,就按照这样式儿买!洋气时髦看着还素净,大城市里来的女学生肯定喜欢。”

钱栓娣冷笑一声瞥了丈夫一眼阴阳怪气的,“哪来的赚钱路数?何姜晨的娘祖上可是出了名的大财主!你没听人说嘛,分到大地主家的房子隔三差五就能从墙缝、房顶摸到点好玩意儿,那可值钱了!

要是他娘当初结婚带了什么祖传的陪嫁……”

“不可能。”何狗剩咕哝道:“他们两口子没了以后,我可按照你的吩咐把东西都搬空了,就连他娘陪嫁的樟木箱子现在都在咱炕上放着呢。

他个半大孩子能攒下啥?

当初就差没把房扒了把地抛开了。”

“说不定就是藏在墙里、埋在地下了呢,要不何姜晨哪来的钱鼓捣买这些东西?”钱栓娣不甘示弱回怼道:“你就是没本事没能耐,连个半大小子都镇不住!瞧瞧他现在置办的被褥,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买来这么好的布面?

他手里肯定有钱!不如……”

她贼眉鼠眼往身后瞧了瞧,临近中午各家各户都在准备做饭没人从门前经过。钱栓娣一咬牙压低声音道:“强子不是喜欢吗?咱家又要准备办喜事了,不如直接砸了锁把被褥搬咱们家里去!”

何永强微微一怔反驳道:“那不就成偷了?他睡过的我才不要!我就要全新的!”

“就睡了一晚上能有啥?我昨天看着还没有新被褥呢,大不了回去给你洗洗。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他何姜晨没抓住咱哪能空口白牙诬陷?

再说了,就他那副穷酸样子,嚷嚷出来谁相信他能买得起这么好的东西?

咱就说是为了给你结婚准备的,理由不比他站得住?进屋再翻找翻找,说不定能找到他藏起来的钱!”

“就这么定了!又能装门面又省下不少钱呢。”何狗剩把心一横回身找了块磨刀石,过来就往铁锁上砸。

黄狗透过缝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耳朵顿时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