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听说?黎家那个孩子在外面出息了,他妈托梦来着,他大晚上带警察过来挖开的井!”
“嘘,可别瞎说!神啊鬼啊的,可不能瞎念叨。”
“托梦?那就是冤死的吧?”
“要真冤死了托梦,为啥一开始不托呢?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以前孩子过得苦呗,自己都顾不上说出来有人信?谁管?现在黎姜晨出息了,托梦就管用了呀……”
…………
围观的村民从人群中辨别出黎姜晨的身影,小声嘀咕议论纷纷。
有人猜测王梅华是想不开自杀的;
有人觉得她是被人害死了;
也有人认为只是个骨架而已,究竟是不是王梅华还不一定。毕竟那年代村里跑了的、自杀的女人不少呢,更何况是口废弃多年的井,说不定只是不清楚状况的人路过跌下去摔死……
听说小村子废弃井里找到一具白骨,各种传言瞬间传的越来越离谱,再加上有“托梦”一说给大晚上挖掘尸体罩上一层神秘气息,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挤过来瞧热闹。
风言风语发酵到漫天飞起,村庄里一时人心惶惶。
然而就在三天后,又有两辆警车划破乡村的安宁直接驶向村北口,随后带着手铐脚镣的黎大强被带下车指认现场。
“就、就是在这间屋里。”
满脸横肉腆着啤酒肚的黎大强没了法庭上执意要维持父子关系的精神抖擞和精明,满脸疲倦憔悴显得老了很多,他看着多少年没太大变化的老房子,一时情绪失控手指开始颤抖,“我没想杀人啊!她、她端着洗衣盆进屋,把新买的盆子差点摔了,我当时一生气就……
我就是随手摸到个空酒瓶砸过去,谁知道她怎么就一声不吭倒下了呢?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把她砸死了,上前摸了摸还喘气儿……
王梅华、她突然就睁开眼扯着嗓子喊‘杀人了’,我是又惊又怕又气,当时喝醉了失去理智,再加上她一直踢我踹我嘴里乱喊乱叫,我就……想让她把嘴闭上消停点……
我真没觉得下手有多重,捂着捂着她就不动了……
后来发现她真没气儿缓不过来了,我懵了好一会儿,然后、然后想起来房后有个废弃的井……以前常听说两口子打架有人跳井,顶多是打捞上来埋了也没人管……
我就趁着天刚黑又下着雨外面没人,把她扛到后面地里扔进废弃井里。
后来寻思着万一臭了容易被人发现……我想起来地头上前几天有人拉土挖了个坑,就跑家里拿铁锹埋了半天土……
再后来我实在是害怕,一闭上眼就觉得她要来找我索命……我就跑了,这么多年一直不敢回来……”
警方快速顺利破获一起陈年杀人案;
黎大强时隔多年被依法逮捕审判,故意杀人抛尸情节严重判处无期徒刑立即执行;
黎大强杀妻弃子不赡养老人证据确凿,根据法律判定同意黎姜晨意愿与其脱离父子关系,黎大强向黎姜晨赔偿各项费用合计一百六十一万元,存款不够法院将拍卖其名下房产补足;
失踪二十年被人造谣跟野汉子跑了的王梅华终于清白,在案件结束后由姜晨为其操办葬礼最终埋在市郊陵园中。
等一切告一段落后,他立马着手帮欧阳姐妹俩起诉。
欧阳安静、安宁的生父名叫张丙顺,当年婚内出轨查出小三怀了儿子以后用抚养权逼迫发妻净身出户。这些年在同一座城市里,姐妹俩跟外婆相依为命过得艰难,他却是凭借啃发妻的人血馒头过得有滋有味。
第三十章 兄弟,时代变了
当年买的婚房早就拆迁了,拿到巨额钱款还有好几套房子,张丙顺过着收租吃利息全家逍遥自在的舒坦日子。
当听说两个残疾女儿把自己告了的时候,他先找人打听了一下欧阳家的近况。
得知她们就是没钱治病才想办法打官司讹上自己,张丙顺立马就有了自信——这年头有钱就有话语权!花几个钱打点一下,正好借此机会跟那俩残疾撇清关系,省得将来她们再跳出来跟儿子们抢财产!
“你这个情况不难办。”律师看过他提供的证据后笑道:“财产这方面你放心,肯定没问题的。不管当初是什么状况,横竖离婚协议上欧阳婷亲自签字确认净身出户,孩子归她房产和存款、汽车归你,那么以后的拆迁就是你的个人财产,有绝对的分配权;
另外关于抚养方面,派出所的信息记录你们俩离婚后,欧阳一家就把俩孩子的姓从张改成欧阳,这一点很明确的已经跟你撇清关系了,而且离婚协议上没有标明你需要支付抚养费。
这不就简单了?
这次开庭最主要的就是你主张彻底脱离你们的父女关系,欧阳姐妹俩现状属于弱势群体,法官一般会酌情让你补偿些金钱,然后调解她们跟你脱离关系,双方一拍两散以后没有任何瓜葛。”
张丙顺听律师拍着胸脯保证,顿时一颗心放回肚子里眉开眼笑,“梁律师,这次真要麻烦你啦,只要能把补偿金额压到最低再顺利脱离父女关系,我必有重谢!”
“你放心,调解环节我亲自出马尽量帮你协调好。这么多年她们都没动静,起诉的主诉求是为了要钱给自幼失明的欧阳安静治病。
在我看来这很可能是对方的一个幌子,毕竟失明这么多年不至于突然起诉要钱去治,极有可能是她们的外婆年纪大了需要钱看病。
这就好办了,对方的主诉求总结下来就是俩字——要钱!
但从证据来看,你对她们是没有抚养责任的。我们只要以钱为突破点,给予补偿的前提是断绝父女关系彻底撇清,你的诉求不就达到了吗?”
“对对对!梁律师分析的太有道理了!”张丙顺笑的更开心了,拍了半天马屁才起身告辞。
等到开庭的这一天,梁律师和张丙顺信心满满走进法庭,当梁律师看到坐在原告身边的律师时不由愣了一下。
不对啊!
之前明明打听过,欧阳家穷得叮当响连律师都是找的免费的援助律师,怎么坐在对面的会是业内拥有“法外狂徒”之称的张大律师?
当年这位可是把对方律师都特么送进去了!
欧阳家怎么会请来这位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