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惊动了所有工人,十来个人手上没停全都抬头看过来。当发现是个挺拔英俊的年轻人时,几个大婶不由露出会心笑容看向欧阳安宁。
“啊?!你怎么来这里啦?”欧阳安宁吓了一跳,看到其他工友的眼神脸颊不由爬上一丝红晕。
“今儿早点下班回去吧!”
“就是哩,反正时间也不早了。”
“快去换衣服,别让人家老在这儿等着……”
…………
好事儿的大婶们催促着,让她更不好意思。
“陈叔,那我今天早点走了,这个数……”欧阳安宁红着脸,柔柔的声音一多半被机械嘈杂声遮盖住。
管事笑呵呵的摆摆手,“快去吧,我给你记上不会少了的!”
等她微低着头略羞涩跟年轻人出去以后,车间里氛围顿时欢快起来。
“哎哟,那个孩子穿戴打扮一看就有钱的很,安宁这下可算熬出来啦。”
“我还仔细看了的,咱这儿又脏又乱,小帅哥连眉头都没皱,挺稳重可靠的样子。”
“安宁在哪儿认识这么个帅哥哇?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噫~我倒不觉得他是个好的,你们没看见耳朵上戴的耳钉,晃闪闪的,跟个娘们儿一样。”
“啧啧,这就不懂了吧?人家年轻人那叫时尚!”
…………
姜晨没听到她们八卦自己的内容,站在工厂门口等了几分钟欧阳安宁才换了衣服快步跑过来,“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狭小的院落里坑坑洼洼还有些工人乱泼的污水,她脚下熟练的跳过水坑想快点带爱豆离开这种脏乱差环境,没想到脚下踩了软泥一滑整个人向地面摔去!
“哎呀!”
欧阳安宁一声惊呼,左手臂下意识去拽旁边的货架,可力气不够只起到一些缓冲作用还是没能站稳。
电光火石之间闪过她脑海的想法是:糟糕,会溅爱豆一身泥的……
姜晨手疾眼快肩膀抵住险些倒下来的货架,右手把她拦腰扶住。惊魂未定的欧阳安宁看到污水距离自己很近,但想象中与地面结结实实接触的痛感并没有传过来,愣了几秒钟她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一个很有力量、暖暖的手臂拦腰抱着自己,随后身体不由自主站直。
“没受伤吧?”爱豆关切的询问;
她反应慢了半拍抬头,才发现对方微低着头两人之间距离近到能清楚的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没、没事。谢谢你!”欧阳安宁顿时脸色通红,还好爱豆只是帮自己拂去衣服上的灰,随后就站直拉开些距离。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突然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心跳的超级快。
“你平时就在这里上班,晚上再去唱歌?”姜晨和她肩并肩走出工厂,初秋的风吹过街头吹走些许浮躁。
欧阳安宁点点头柔声回应道:“我学历不高,也没什么条件能继续读书;左手臂又这个样子很多工作都做不了,只能找些不太费力气的工作赚点钱。
呃……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一直没给你打电话是因为……还没发工资也不知道能请你吃点什么,你也挺忙的总不能老是打扰……”
姜晨眉头微挑,原来她还惦记着请客的事儿呢?
第十九章 相似的人生经历
“我今天没什么事闲逛的时候路过这片街区,正好看到你姐姐坐在街边晒太阳做手工,就停下来聊了几句,她说你在这边的工厂上班,我顺路正好过来看看。”
姜晨说谎都不带脸红的,明明是觉得隔了这么久她们也没音讯,打听着消息主动找过来跟欧阳安静“偶遇”,却说的跟真的一样。
“哦,是这样啊……”欧阳安宁微低着头跟在他身边,一时不知道该聊些什么话题,毕竟从小到大还真没跟异性有过什么交集。
更何况,站在身边的还是很崇拜的爱豆啊!
“那个是什么?老城区的特产吗?”姜晨指着路边小摊上刚出炉像烧饼一样的食物问道:“好吃吗?”
提及自己熟识的东西,她脸上洋溢着浅浅笑容点头道:“那叫嘎嘣烧饼,大概是因为很酥脆咬起来嘎嘣响所以取这么个名字吧。挺好吃的,里面有各种夹心,五香的、豆沙的还有麻酱的,你想吃吗?”
“想!你要请客吗?”
“好呀,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麻酱的吧,感觉应该会比较香……”
…………
讨论起小吃,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轻松愉快起来,欧阳安宁走到摊位前买了五个烧饼,用纸垫着递给他一个麻酱的,自己拿了个豆沙的,趁着热乎边闲聊边往家走边吃着。
她家住在老城区最角落一栋很多年前的老破小楼房里,从大门口斑驳的门牌来看这里以前应该是某个工厂的职工宿舍。
昏暗狭窄的筒子楼里住的多数都是老年人,大院里有几棵大树阻挡了些阳光,他们就搬着凳子坐在大门口街边或打盹或说些陈年往事或打牌,有些吃饭早的人家已经开始锅碗瓢盆叮当响,楼道里不时飘出饭菜香气。
欧阳安静坐在街边,手里熟练忙活着。
那是婚宴上常见的装喜糖的小袋子,大红色瞄着金色花纹看起来很喜庆。她一手拿着半成品袋子一手拿着个小卡子工具,先将红色丝带抽绳勾在卡子上,再摸索着穿进袋口缝制好的衍缝里,然后卸下卡子把抽绳打结,一个计件就完成了。
做完这一套工序对于普通熟练工来说大概需要几秒钟,可欧阳安静再熟练都得摸索好一会儿,大概一分钟才能完成一个。
姜晨在网上搜索了解了一下这种没有技术含量处于生产链最低端的工作,完成一个糖袋穿抽绳工作只能赚到一分钱,即便是有年迈的外婆闲暇时帮忙,她们一天的收入也不过才十几块钱。
一杯奶茶的钱,却是双目失明的欧阳安静拼尽全力忙活一天能给这个家带来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