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乐真由看向波岛出海，发现她正处于一种出神的状态，眸光闪动，显然正在沉思什么。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同为创作者的相乐真由清楚，波岛出海正处于思维风暴之中，各种想法在脑中闪现，尝试构筑成模糊的剧情轮廓。

看到波岛出海这样的状态，相乐真由总算放心了一些。

还行，看来自己的提议还是有些帮助的。

几人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波岛出海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啊，抱歉，我忽然......”

“没事的。”小林惠轻笑，“有灵感就好好加油吧。”

“嗯！”波岛出海用力点头，“谢谢你们，我现在有个很不错的想法......”

像是怕脑中的想法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波岛出海有些匆忙地和大家道谢告别，离开办公室前往自己的工作室。

“我也不打扰你们了。”相乐真由摆摆手离开。

小林惠晃了晃小林空青的手，“下次有别人的时候不许这样了。”

“嗯？哪样？”

“就是......”小林惠斟酌了一下言辞，找到了一个恰当的描述，“故意勾引我。”

“欸？”

小林惠轻扯小林空青的衣领，“有外人在，我会忍得很辛苦的......”

小林秘书全无反抗能力，只能被动地承受社长的......宠幸。

——

“干事公司是制作委员会的核心，通常是投资额最高的公司或是涉及到项目企划方案立项核心的公司，顾名思义，就是负责干事业务的公司。”小林空青为霞之丘诗羽解答疑惑，“和职场饭局里负责组织安排事务的干事类似，干事公司作为一部动画的企划方案发起人，需要周旋于各大出资方，筹集制作资金，主持会议，起草合同，主导财务管理以及结算分配等工作。一般都是广告代理商，DVD、蓝光等动画碟片生产厂商，电视台等背景雄厚的公司。当然也有熟知整体流程、在业界资源丰富、人脉宽广的公司。”

“所以在项目结算时可以得到5%~10%的感受手续费，多劳多得。”霞之丘诗羽提出新的问题，“那这个【播放版税=电视台版税】是什么？之前不是给过赞助费了吗？”

“这个说起来有些麻烦，先说为什么叫播放版税。”小林空青一点点解释，“电视台播放节目这个行为本身就会带来宣传效果，支付的这笔费用就是按照未来产生的二次利用费中的一定比例预支给电视台。”

“但是播放动画节目，电视台本身也有好处。”霞之丘诗羽眉头微皱，“还收这种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根据总务省出台的针对放送局节目制作交易指导意见稿中，也有一处明确指出这是一种电视台单方面滥用职权的行为。”小林空青摊手，“不过，你明白的。”

霞之丘诗羽嗤笑一声。

“现在的话，每家电视台方针不同，也有很多电视台不会收取这笔费用。”小林空青笑了笑，“说到底这也是属于上个时代的遗留问题。”

“怎么说？”若是以前，霞之丘诗羽是不会对这些话题感兴趣的，但现在正在向制作人的方向发展，自然就要多多了解。

“现在是制作委员会模式为主流，但在那个会在黄金时段播放动画的时代，广告收入模式才是主流，动画收视率越高，广告就能卖得越好，电视台赚得也越多。”小林空青点明，“但动画和综艺娱乐节目或者棒球不一样，动画收视率再高，受众也只有小孩，所以动画节目的赞助商就面临很大的局限性。”

【动画的受众只有小孩】这种想法，在广告收入模式是主流的时期，是非常主流的认知。

“只要是动画，哪怕收视率再高，能搭得上边的赞助商也有很大局限性，毕竟不可能在动画的间隙播放化妆品和汽车的广告。”小林空青总结，“所以电视台才会对动画版权方提要求，既然放在动画节目里的广告时段卖不完，那你们就交些二次利用版权的收益作为补充，也就是所谓的【播放版税=电视台版税】。”

“应该说，”霞之丘诗羽尖锐地指出，“既然你们不能给我赚很多钱，那就把你们赚的钱分给我？”

“这已经不错了，起码是赚钱之后拿分成，在广告收入分成模式是主流的时候......”

霞之丘诗羽追问，“什么是广告收入分成模式？”

“就是赞助商通过广告代理商向电视台支付赞助费，电视台向动画制作公司支付制作费用。”小林空青阐明当时的情况，“这种模式下，广告代理商会扣除20%的手续费，电视台还会克扣一部分制作费，动画制作公司基本上做一集就亏一集。”

“果然是做平台比做内容赚钱。”霞之丘诗羽整理笔记，“辛苦你了，我再去研究研究。”

“这算不上辛苦，倒是你......”小林空青顿了顿，发现霞之丘诗羽没有果断离开的意思，才继续说下去，“不和英梨梨好好谈谈吗？”

霞之丘诗羽眼帘微垂，“我试过了......”

“真的吗？”

“骗你干嘛？”

小林空青挑眉，“你该不会才开个头就聊崩了吧？”

霞之丘诗羽：“......”

第616章 她的恐惧

无需回答，霞之丘诗羽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倒是理解你想自我突破的想法，曾经在感觉掌控了很多事物之后，我也尝试过去掌控更多。”小林空青先画了一个圈，然后画了另一个圈，“结果在我把手伸向另一个方向的时候，却发现之前能控制的东西，开始有了失控的迹象。”

霞之丘诗羽抿了抿嘴唇，“所以呢？”

“我的目的是掌控更多，而不是掌控新的东西，在我认清自己的目的之后，就果断收手，先稳定基本盘，才会有更多的发展。”小林空青盯着霞之丘诗羽，“你的目的呢？”

“你知不知道你不是特别擅长烦恼相谈这种事，”霞之丘诗羽翻了个白眼，“尤其是在惠不在你身边的情况下。”

“虽然她不在这里，但确实是她让我来的。从朋友的角度，她不希望两个社交障碍因为社交障碍分道扬镳。”

“这种真伤加暴击的看法......不愧是她。”

“然后从公司的角度，社长不希望社内两个王牌关系闹得太僵。”

“所以你就来了？”

“所以就我来了。”小林空青直言，“毕竟是涉及到未来职业规划的问题，相比她的感性思维，我的理性思维要更加适合这种情况。”

小林空青感觉小林惠有点儿长辈的感觉，面对正在闹离婚的孩子，感性上想要两人重归于好，但是理性又让她担心勉强对两人都不好，有种想劝又不敢劝，不该劝还不知道怎么劝的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