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估错了周游境到化境所用的力量，这才让我的黑暗面有了可趁之机。”

“这么说，那两名族长……”

“他们抵御不了时间的侵蚀，已经死了……而我本身就为西虞的信仰之物，我的力量减弱，会直接影响了整个村落，让除了那两名族长之外，我族在今后的岁月里，始终不再存在周游境圆满……”

“因为就算我拥有天地之力，也无法凝聚信仰，赋予他们信念之力，因为身为信仰之物的我，已不完整……”

“你应该有所了解吧。信仰之物，拥有将信仰转化为信念之力的能力，而这种被转化的力量其实就是人的一种潜力，也就是外界修炼者所称的灵力，而一旦信仰之物失去完整的一面，那么就相当于一个村落失去了整体力量，所以……”说着，古元神树落寞之色，更浓。

“我明白了，难怪你给予我这么大的机遇，其实你也在赌吧。”黄泉眼眸闪过一丝精芒，似清楚了一切。

“的确，那么你现在……还接受我的机遇吗？”一声确定之后，古元神树终于再次问道。

可黄泉却皱了眉头，说道：“我的时间……有限……”

黄泉所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第一是因为他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太久，空给承诺的事情，他不会去干，也不想去干。

第二就是因为他还有许多事，需要去做。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需要时间，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他如何能够答应古元神树呢？

“最多，你能够守护多久？”古元神树沉默了一会，再问。

“如果你允许我中途不在西虞的话，我可以守两年。”黄泉十分认真的回道，毕竟这个机遇，他也不想错过。

而实际上，两者都很明白，这只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古元神树想利用黄泉以后的可能性来守护西虞部落，而黄泉则是想利用此地来获得晋升化境的可能。

“两年吗？”古元神树不由的陷入了沉思，两年时间对存在无数年的他来说，只是眨眼而已，可是……

“唉。恐怕……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了……”古元神树陡然叹息了一声，其中还有着一丝无奈。

黄泉眉头一皱，却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会有后话。

果不其然，仅是片刻，古元神树便再度传念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最多一年，东陈部落就要进攻我们西虞了……”

“嗯？”黄泉心中顿时一疑。

“怎么回事？”黄泉便轻声回道。

其实他早就猜出了古元神树肯定会有所隐瞒，但看他的反应，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件事情。

“唉。”古元神树再叹，继续说道：“东陈曾是我们西虞的宿敌，双方争执了无数年，但我西虞却一直将其压制……直到……”

“直到你失去了完整，西虞部落的整体实力下降，使得东陈起了觊觎之心吗？”黄泉眉头微皱，反问道。

“没错。”古元神树没有反驳，苦涩的回道：“只不过即使我失去了完整的自己，那时的西虞也有着些许底蕴，加上无灵森林的另外两个村子，也一直看着这件事，所以东陈虽说虎视眈眈，却也没有立刻行动……”

“可尽管如此，这么多年来，东陈却依旧在筹备着一个解决这一切的计划……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已经快要计划好了一切了。”

“这样吗？”黄泉本就聪明，如今听到古元神树所说，心中已然将一些原委猜测的七七八八，只是他觉得事情好像变得麻烦了起来。

“唉。”黄泉也是轻叹了一声。

他之所以叹息，是因为他通过古元神树所说之话，已然明白现在已经不可能，安身脱离这场两族之战了。

虞菲对他有恩，一旦战火开启，如此虚弱的西虞部落，必然面临着绝对的危机，而身为族内一分子，且被看中晋选少族长的虞菲，定然会选择冲向前阵，为西虞贡献力量。

所以那个时候，黄泉肯定也不会不顾虞菲去送死。

不因其他，只是在他的生命之中，对他好的人不多，且每一个，他的心中必定会有一席之地。这是他做人的原则，即使天崩地裂，他也会坚持。

“看来……这几天，它已经把我的一切，都算计好了。”黄泉面色平常，但心中冷冷想道……他不太喜欢被别人计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希望你明白，我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若是我族依旧强大，我自然不会使用这些计算……”

“而若是你不满意我的做法，我也可以用这个晋升化境的机缘，只来换你的一年守护，并且中途你可离开……这算是你的机遇，但这机遇，你可要？。”此刻，古元神树意念忽然变得十分平静自然，仿若在述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情一般，唯有那最后的‘你可要’三字，语气略重。

可这三字，却是生生的徘徊在黄泉的心中，久久不散。

有机遇，自然会有风险，这点黄泉明白。

但，若是机遇大于危机，那么就不值了。

可如今是如此吗？

黄泉心神渐渐收紧，尽管现在他被枫叶所覆盖，不过却依旧可以让人察觉他是在沉思。

片刻之后，黄泉终于开口。

“我想知道，你这么赌……如果输了怎么办？”

黄泉问道，且这一个问题，却是他最后的一个问题。

古元神树没有立刻回答黄泉所问，而是神色略显忧伤，视线望向远方，目光好似穿透了岁月，感慨道：“有些东西，我从来不会去想……因为我认为那些东西永远都不会有问题……”

“可是，命运却如同无尽的迷宫，我在安逸现在的同时，也迷失在了其中，从而出现了我认为不可能出现的问题……”

“你问我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等不起……毕竟这里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像你这样值得我去赌的人了……所以若是这次不赌，以后……我还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黄泉听到古元神树之话，眉头一挑，心中顿时起了丝丝明悟。

命运这个东西，看不到，摸不着……却真实存在……即使是像这存在了无数年的信仰之物，终归逃脱不了命运的轮廓。

当年的西虞，当年的荣耀，当年的辉煌，终归只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