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叔说你......”
不等赵盼儿把话说完,欧阳旭又连忙打断她道:
“你看看我,都忘了,不能在人家门口说这些,这附近有间不错的茶楼,我们去慢慢聊可好?”
“好啊!”
看着欧阳旭,赵盼儿脸色复杂道,如果欧阳旭没有变心,如果欧阳旭没有要娶高观察的女儿,如果欧阳旭依然记得当初的誓言和承诺,那她赵盼儿岂不才是真正变了心的人?
欧阳旭替赵盼儿打起车帘,赵盼儿浑浑噩噩地坐进马车,她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当她坐进了马车以后,欧阳旭竟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他最后看了一眼高府,接着便坐进马车,吩咐车夫赶往附近的茶楼。
这一路上,赵盼儿只和欧阳旭说了德叔的事,袁旭东的事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欧阳旭则解释说这一切都是德叔自作主张,他从来没有忘记曾经的海誓山盟和对赵盼儿的承诺等等,看着满脸温柔的欧阳旭,赵盼儿只觉得如坠冰窟,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负心薄幸的人,一时之间,她只觉得自己对不起欧阳旭,想要跟他坦白她和袁旭东之间的关系,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马车内,看着水嫩诱人的赵盼儿,欧阳旭竟是怦然心动,和高观察的女儿相比,欧阳旭要更喜欢赵盼儿,因为赵盼儿不但贤惠,美貌动人,而且曾隶属贱籍,心里总有那么点自卑自轻,对自己这个读书人总是仰慕的。
相反,高观察的女儿出身高贵,盛气凌人,在她面前,欧阳旭的地位低下,和面对赵盼儿恰恰相反,他和哪个小娘子多说了两句话,高慧(高观察的女儿)都会大发脾气,视她为掌上明珠的父亲高观察更是会大声呵斥欧阳旭。
在高家人的面前,欧阳旭总是弯着腰,唯唯诺诺,而在身份低贱的赵盼儿的面前,他欧阳旭是读书人,是新科进士,更是探花郎,前途远大,他可以直着腰杆子说话,可以表现出自己的雍容大度和读书人的气节。
总而言之,在高家,他是攀高枝的上门女婿,毫无地位可言,就是高慧的奶娘都敢给他脸色看,而在赵盼儿这里,他是高高在上的探花郎,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人们常说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以前,他名落孙山,要靠着赵盼儿的供养才能继续读书,参加科举考试,那时,只要赵盼儿不同意,他不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生怕赵盼儿看轻了自己。
可是现在金榜题名,地位颠倒过来,看着美艳绝伦的赵盼儿,他不由地动起了心思,为了自己的仕途,高慧是一定要娶的,至于赵盼儿,高家人不同意自己纳妾,那把她养在外面作为外室也不错,想到这,欧阳旭不由地朝着浑浑噩噩的赵盼儿伸出了手,想要把她揽进自己怀里好好抚弄一番,他刚碰到赵盼儿的手臂,赵盼儿一惊,连忙往后躲了躲,惊道:
“你干嘛?”
看着反应这么大的赵盼儿,欧阳旭心里微怒,以前不让自己碰她也就罢了,可现在还是不让自己碰她,不过是教坊司里的歌伎罢了,有必要这么守身如玉吗?
心里这样想着,可欧阳旭脸上却是温柔笑道:
“盼儿,许久不见,我有些想你了,情不自禁的就,都是我的错,害得你受惊了!”
“没事,可以理解!”
嘴上说着可以理解,赵盼儿却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显然是不想欧阳旭触碰自己,见她这样,欧阳旭暗怒,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继续装模作样地维持人设道:
“盼儿,东京大,居不易,你一个人在东京,人生地不熟的,你又不方便住在我那儿,只能暂时先委屈你住在客栈了,我身上还有些钱......”
不等欧阳旭说完,赵盼儿立马打断他道:
“不用了,我现在就住在三元客栈,那儿就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三元客栈?”
听到赵盼儿居然住在东京最好的客栈三元客栈,欧阳旭不由地有些惊讶道:
“我听人说三元客栈是整个东京城最好的客栈,里面最便宜的一间房也要一贯钱一天,你怎么会住那么贵的客栈?”
“最便宜的一间房也要一贯钱一天?”
没想到三元客栈的住宿费会这么贵,心里暗骂袁旭东就会败家的玩意,最便宜的一间房也要一贯钱一天,那她们现在住的那最好的一间上房又要多少钱一天?难怪其他房间都住满了,就这最好的一间上房还空着没人住,这搁这儿等着冤大头呢?
第402章 送白菜的欧阳旭
下了马车,赵盼儿看着御河上行走的舟船,虹桥上往来的人流,以及路边初绽的桃花,只觉得心思烦乱,她看向欧阳旭勉强笑道:
“这儿还挺热闹的!”
“这边是挺热闹的!”
看了一眼四周,欧阳旭看向赵盼儿温柔道:
“盼儿,在这附近有一家叫清茗坊的茶舍,茶味道还不错,我们就去那儿坐坐吧!”
“好啊!”
赵盼儿点了点头同意道。
......
到了清茗坊茶舍,欧阳旭熟门熟路地将赵盼儿领进了二楼的雅间,两人相对而坐,赵盼儿仔细看了一会儿在雅间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她在钱塘被大家称为卖茶文君,就是因为她非常喜欢收集名家字画,然后挂在自家茶舍的墙上供茶客们欣赏,直到杨知远盯上了她的夜宴图,她才将那些名家字画都收了起来,免得遭人觊觎。
她没想到东京的茶坊也会这样做,又欣赏了一会儿,赵盼儿回头看见了清茗坊的茶博士竟然将细研为沫的茶直接投入滚水中煎煮,不由惊异道:
“欸,东京怎么还在使用煎茶啊?”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煮茶的茶博士,欧阳旭笑了笑解释道:
“哦,南北的风俗习惯大有不同,你不妨也尝一尝东京茶的味道!”
虽然明白入乡随俗的道理,但是赵盼儿还是看不下去了,这上好的双井白芽茶最是细嫩不过了,就这样直接煎煮真是太过于暴殄天物,一想到这,她便起身走到茶博士身边提醒道:
“不行不行,这上好的双井白芽茶最是细嫩,千万不能煮这么久!”
听到赵盼儿这样说,茶博士便主动起身让开,赵盼儿道歉了一声,接着便在他的位置上坐下来,她将小火炉上铫子正煮着的茶水倒入水盂中,重新倒入瓶中新水笑道:
“这种茶,须得用滚水煮上五息,然后再倒入茶末之中,这样才能显得其鲜香嫩绿,对了,铫子也最好用银的,铁器会有股生涩之味!”
见赵盼儿说的有理,一套煮茶的手法更是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动作间娴熟优美,清茗坊的茶博士不由地躬身赞美道:
“没想到小娘子竟是行家,在下受教了!”
看了茶博士一眼,欧阳旭不想让外人听到他接下来要跟赵盼儿说的话,便挥手打发他离开道:
“你下去吧,我们自己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