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死要面子的贵族真是自欺欺人得可以，难道他们真以为这世上会有登基履极之后又主动退位让禅的国王？

四十二、混乱的战场

总之，王选会议结束，接下来帮助悠莉娅摘下王冠的事情，就属于我的工作，在士兵的指引下，我登上血腥味熏天的王都西面城墙，望向城外乱葬岗上发起总攻的食尸鬼军团。

因为黑山羊的诅咒，食尸鬼自出生后便陷入无止境的混乱与疯狂，像我这样抵抗了诅咒并保持理智的存在，反而是孤例，当下遍布城外的食尸鬼，显然也没有理智，受混沌的本能所支配。

但是统御这群食尸鬼军团的食尸鬼义母却不一样，那头有吸血鬼特征的食尸鬼义母，应该和我更接近。

本来，食尸鬼军团若短时间内无法攻破王都，就会分散到王都周边的村庄小镇，去捕食那些没有城墙保护的人类。如此一来，食尸鬼危害的范围会更大，但王都之围自解，而食尸鬼军团一旦分散，顾伦娜虽然疲敝，城内现存军队也足以形成局部优势兵力，凭借智商碾压的战术优势，分批歼灭低智的食尸鬼。

可食尸鬼义母就像狮群的头领，她管束着食尸鬼群，不仅没有分散战力，还设法让这一万多头食尸鬼包围了顾伦娜王都。

泪痕食尸鬼趁夜色越过城墙，潜伏在黑暗中捕食人类；羊角食尸鬼袭击商队粮车，切断了顾伦娜王都和外界的物资交换；红皮食尸鬼用火球轰击城墙，被负能量污染腐蚀的食尸鬼新亚种，则像不知疼痛的不死者一般，夜夜不断地冲撞城墙。

在食尸鬼义母的鼓动下，食尸鬼群集中兵力试图突破西城城墙，猛攻已不下十天，朝向斯卡死地的高墙被摧残得摇摇欲坠，伊丽莎白女男爵接管了西城防务以后，派精锐士兵出城，杀了一大批对城墙威胁最严重的红皮食尸鬼，同时也牺牲了上百位骑士的生命，才勉强维持住了防御，等到了我和悠莉娅的支援。

可是，王选会议结束后不久，西城食尸鬼的攻势就越发凌厉，那头有吸血鬼特征的食尸鬼义母，似乎和血之魔女莉莉丝有某种感应，在时之馆被封印之后，便率领麾下鬼群发起了如绞肉机一般的总攻。

这总攻导致我们不得不改变原有的计划。

本悠莉娅在行军途中便和伊丽莎白女男爵达成协议，以救出失踪的劳伦斯公爵等条件，取得劳伦斯一派的支持。对付时之馆，兵力优势并不起作用，重要的是情报和个体力量的压制。为了打时之馆一个措手不及，由拉维斯前辈带路，现在只有我、悠莉娅、但丁和布莱克四人进入了王都。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封印了时之馆之后，再设法把波塞恩军队的不死者影魔们送进王都，我们几个和影魔猎人一起，接管下城墙的防务，而部署在南峰的军队则从城外歼灭食尸鬼。

没想到食尸鬼义母居然对时之馆被封印一事有所反应，号令食尸鬼突然发动总攻，泪痕食尸鬼依靠速度和敏捷，甚至已经登上了西面城墙，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只能由我亲自顶上，宰杀城墙上的泪痕食尸鬼。

在城墙后方的临时营地，我接受了悠莉娅辅助魔法的增益，被强化之后登到城墙上大开无双，接连击杀了几头泪痕食尸鬼，却只能稳住了我那一小段城墙的防御。抬头看去，城墙各段战况惨烈，卫兵的甲胄被鲜血染红，逼得但丁也加入了战场，留下布莱克和悠莉娅两人在后方营地，看管时间被冻结的毕弗隆斯。

城墙上红血弥漫，而远方斯卡死地却是一片泥黄，淤泥沼泽仿佛能将所有人吞没污染的那种黄色。

红皮食尸鬼几日来被伊丽莎白女男爵杀得稀少，现在，发起猛攻的整个食尸鬼军团，连着青色泪痕的食尸鬼和黑色羊角的食尸鬼一起，总色调都是白色的，只是泪痕食尸鬼如苍雪，羊角食尸鬼似灰冰而已。

北面的阿尔斯山脉最南峰没有积雪，远远望去，却是黑幽幽一片，好似数匹朝着天空奔腾的黑色战马一般，在阳光下炫耀着自己的皮毛，那是以骑兵为主力的波塞恩远征军，不死者尚黑，漆黑者尽是人马具甲的死亡骑士。

最后是天空，天空是前所未有的湛蓝色，干干净净，足以包容一切的湛蓝。湛蓝之下，黑压压的波塞恩骑兵步卒，如同黑刀出鞘一般，自北向南，向正在冲击王都的食尸鬼的白肉剁去。

看来，冯-音德尔和希洛等人，注意到食尸鬼不要命的总攻后，当机立断，命令山上待命的军队全体出击。

波塞恩的四千黑军，和食尸鬼的上万军团，仿佛西洋棋盘上的黑白子一般，在王都城外的空旷战场上相持博弈，食尸鬼被死亡骑士一层一层地削去，由白变红，仿佛是白色被黑军的漆黑污染了一般，污血四溅，变成一具具暗红色的尸体。

而受到波塞恩骑兵冲锋的鼓舞，在食尸鬼总攻之下几乎要沦陷的王都城防，也咬牙坚持了下来，虽死伤惨重但始终没有被击溃，正当我以为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异变忽然发生。

坐镇食尸鬼军团中央、最为庞大丑陋的食尸鬼义母，自发起总攻以来第一次作出行动。她操纵着同胞的尸体，用血与肉在自己背后堆砌出一双巨大的翅膀，一跃而起，在湛蓝天空下扇动尸翼，以与那笨重身躯不相符的飞行速度，从防御最薄弱的城墙上空飞过，跨越城防，进入了王都之内。

那个方向是悠莉娅所在营地的方向！

我担心悠莉娅的安危，心里焦急，一时大意被地上没死透的泪痕食尸鬼偷袭成功，泪痕食尸鬼锋利的爪子割伤了我的脚踝，而城墙下食尸鬼的攻势更加疯狂，又有一头羊角食尸鬼攀登上了我负责的那段城墙。

我不得不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先一脚结果掉地上泪痕食尸鬼的性命，再挡下羊角食尸鬼的猛攻。

至少，悠莉娅施加在我身上的辅助魔法效果没有消失，而城内营地里还有布莱克、萨拉斯和伊丽莎白等人在，暂时应该不必担心主人大人的安危。

就在我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冲动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身后传来，我认出来那属于布莱克先生中性的嗓音，紧接着又是一声近乎龙啸的鬼嚎。

有什么不妙的事情正在营地发生，我再也克制不住了，直接从双-乳间拔出红黑双匙，打开体内的深渊之门，借助恶魔的力量染上深红，用压倒性的暴力解决城墙上所有碍事的家伙，回头冲向身后的临时营地。

四十三、吸血魔龙

等我跳下城墙赶到营地时，搭建在贫民窟边缘的军营现场一片惨烈，到处都是士兵零落的肢体，空气中飘荡着亡灵的残渣。

食尸鬼义母在营地中央肆虐，她立在一片如深渊般的黑影之上，操纵着死者的鲜血，在大地上生出枪刺，似乎在进行无差别的攻击。

我恍惚间产生了幻听，听到冤魂在食尸鬼义母体内怒吼的声音，果然，这头食尸鬼和当年袭击波塞恩的吸血鬼食尸鬼混血种一样，能够打开体内深渊之门、使用恶魔之力，属于规格外的强大鬼种。

避开食尸鬼义母的血之尖刺，我吸了吸鼻子，从浓重的血腥味中嗅出了悠莉娅的气味，顺利地赶到主人大人的身边。

悠莉娅并没有受伤，她兽化为九尾狐娘，一条尾巴卷着毕弗隆斯的身体，高速移动着，不断躲闪食尸鬼义母那大范围的血刺，见到我的身影，仿佛真正的狐狸野兽一般，手脚并用朝我奔来，汇合后向我说明战况：

“这食尸鬼义母是受时之馆操纵的，它的目的是杀死被控制的毕弗隆斯，藉由七重幻影的死亡让时之馆从时凝魔弹的封印中脱身。”

“可她现在不是在无差别攻击吗？”我望向营地中央的食尸鬼义母，“你带着毕弗隆斯逃窜，我也没见到着食尸鬼专门针对你呀？”

“布莱克先生拖住她了，刚开始布莱克看管毕弗隆斯的时候，食尸鬼义母便是不停追着他跑，逼得布莱克把毕弗隆斯丢给我，化身为巨大的黑影将食尸鬼义母禁锢在营地中央。”

被悠莉娅这么一说，我才注那道深渊般的黑影正纠缠着食尸鬼义母双脚，试图将她拉入阴影之中，黑影不断地变换着形状，而食尸鬼义母那看似无差别攻击的血刺，也多是瞄准黑影所出现的位置刺去，时不时刺得布莱克先生发出痛苦的尖嚎。

我赶紧上前帮忙，手持深红魔剑，脚尖蹬地，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冲向营地正中央，想要一刀斩断食尸鬼义母的脖子，却被她用尸体组成的丑陋翅膀挡下，那巨大的尸翼一挥，把我拍到了黑影上。

然后，食尸鬼义母再次发出近乎龙啸的鬼嚎，咆哮之后，食尸鬼喉咙中竟然传出血之魔女莉莉丝的语调：

“啊啦啦，克里斯汀娜还有爱丽丝，两位该不会真以为我瞄准的是狐狸尾巴上的梦魔吧，我想要的是你俩呀，我最满意的两个作品！”

我从地上挣扎爬起，只觉得满溢的深红之力忽然被人从体内抽去，以至于无法维持深红色的恶魔形态，变回了巨-乳美少女的常态，而布莱克先生所化作的那道黑影，发出的呻吟哀嚎声越来越痛苦凄厉，食尸鬼义母挣脱出黑影的束缚，手持无数白骨聚合成的棒槌，朝我重重敲下。

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飞来，卷住我的腰，把我从巨大的食尸鬼义母的脚下拉走，是悠莉娅把我救出了险境。

而视线之中，食尸鬼义母的身体正在断扭曲，身上脂肪化作焚烧的磷火，外形变得越来越像是一头嶙峋的黑龙，而非肥大丑陋的食尸鬼。

“那是吸血魔龙尤纳斯。”悠莉娅难以置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怎么可能，我确实封死了龙窟内时之馆的出口，拉维斯前辈也没反馈出现异常呀。”

“是那头食尸鬼义母有吸血鬼的特征， 莉莉丝不仅将她转变为吸血鬼食尸鬼混血种，还在她身上留了后手！”

悠莉娅一边分析，一边用魔法具现出风墙，挡下了黑龙的酸液吐息，那吐息的余波喷洒在了布莱克的阴影上，让他又发出一声惨叫，而黑龙扇了扇翅膀，黑翼催生出旋风，抵消了防御的风墙，莉莉丝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向我们解释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