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我自满的学生，跟我学得不错呀，爱丽丝。其实，我也猜到了个大概。林中祭坛消失的魅魔石像被你和悠莉娅藏在了波塞恩，而你俩打算用从我手上偷走的魅魔妹妹们，反过来向我开价，逼我妥协，对吗？不愧是格雷怀特家的女儿，你的厚脸皮也跟但丁学得不错嘛。”

“我和但丁那是万不得已才临时认的收养关系，而且，我也没有但丁那么厚脸皮！”赛琳娜这么识趣，我也就单刀直入把话说开了：

“我和悠莉娅开给你的条件当然不会这么寒酸，只要你能让彼得王子在王选中弃权，改为支持悠莉娅上位，作为回报，我们会赐予你贵族头衔，分封你一块小小的领地，让你和你手下的魅魔名正言顺地在我们国家生活。”

“这样的事等彼得当上国王，也一样能做到。”

“我们还会帮顾伦娜王都解了食尸鬼之围。”

“魅魔的魅惑能力对食尸鬼好使得很，我和我的妹妹们有的是自保的手段，更何况天使教廷也在打包票说他们能击退食尸鬼军团。”

“我们会将时之馆彻底封印，帮你死去的魅魔姐妹们报仇，也帮彼得王子从时之馆契约的束缚中解放。”

我不断增加筹码，赛琳娜终于坐不住了，她身体前倾，妖冶得生来就注定是祸水的红颜凑到我脸前，紫瞳审视我的眼睛，仿佛要鉴别谎言似的问道：

“你们真有办法对付时之馆那帮滑不溜秋的家伙？”

“当然，我现在可比上次见面时厉害多了。”

我说着从拿出挂在腰带上的咒刃刻耳柏洛丝，向赛琳娜解释三头黑犬那监闭、拘束和封禁的权能，终于策反了魅魔们的主人。

三十七、凝结时间的魔弹

得到赛琳娜的授意之后，我这一趟龙窟之旅就不必诉诸暴力，能够和平解决问题，顺利进入到台阶尽头石椅背后的红黑套房里。

最后一间套房的装潢与我第一次来时别无二致，套房末端墙壁上，壁炉中熊熊燃烧的柴火提供了唯一的光源，那火焰以奇妙的角度折射到房间内，产生出绚丽斑斓且光怪陆离的效果，殷红色的火光透过猩红色玻璃窗照射在纯黑色帷幔上，将整个套间染成一滩暗红色的血。

而在红与黑之中，立着一座巨大的漆黑落地钟，钟摆摇动，发出一种沉闷、凝重且单调的声音，那黑色大钟便是【龙】之位格和【时光】位格两面一体的唯一证明，也是时之馆在龙窟的另一个出口。

我们封印时之馆的计划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如果没有从噩梦先生和白驹小姐处得到克制时空系能力的灵兽，一切便无从谈起。

而即使掌握了监闭、拘束和封禁的权能，我也必须在不被时之馆察觉的前提下，突破赛琳娜和她麾下魅魔侍女的警戒，进入红黑套房，从龙窟一侧动用三头黑犬的能力，将时之馆的大门封死。

两年前我成为龙窟之主的时候，莉莉丝把时之馆和龙窟之间的联系切断了，这种分离似乎会对时之馆产生消耗，自从拉维斯前辈被驱逐、赛琳娜掌管龙窟以后，作为龙窟的主人，我就感知到莉莉丝时之馆的出口重新放置于龙窟，具体来说，是红黑套房的那座漆黑落地钟内。

在我停下这座漆黑落地钟进而封住时之馆大门的同时，但丁必须找到潜伏在王都中的七重幻影的任一一重身，用报丧女妖的权能将那位时之馆成员的时间冻结。

莉莉丝自称时之馆的司书，她以永生不朽为诱饵，召集来六名强大的同伴，七人共用一个影子，相互依存共生，化作名为七重幻影的仪式物，她那六个伙伴分别是大鬼族的萨米基纳、食人鬼的布松、梦魔的毕弗隆斯，以及被但丁杀出心理阴影、至少百年内不敢离开时之馆到现世作妖的欧利昂、瓦拉克和系尔。

这六个人连同自称亚斯塔禄的莉莉丝，通过特殊的仪式七合为一，共同组合无法被彻底杀死的七重幻影，只要杀死其中一道幻影，死者将返回时之馆，而另一道幻影便会降临现实、填补空缺，如若七人全部被杀死，时之馆则会重启死亡的轮回。

但丁年轻的时候追着莉莉丝杀了一年多，把莉莉丝除萨米基纳、布松和毕弗隆斯以外的三个小同伴都杀得自闭了，也没能把莉莉丝杀死。不过这次我们也不打算除恶务尽，只准备将时之馆封印上几百年。

所以，我们仅需要封死时之馆的大门以及七重幻影在现世活跃的那一道影子即可。

封印行动的关键在于同时执行，如果我提前封印了龙窟里时之馆的出口，让莉莉丝察觉到，她必定会从王都逃走；反之如果但丁提前将七重幻影的时间冻结，莉莉丝也可以舍弃被冻结的那一道影子，通过龙窟的漆黑落地钟逃生，躲藏到时光长河之中。

现在，我假扮成魅魔进入龙窟，瞒过莉莉丝的耳目与赛琳娜达成协议，已经站在了红黑套房的巨大黑钟前，等到但丁开始行动，我就同时召唤出三头黑犬，将时之馆的大门封锁住。

如今七重幻影中在现世活跃的人是毕弗隆斯，悠莉娅通过鸦灵收集情报，早就确认到那梦魔少年所藏身的位置，只需要但丁靠谱一回，计划就能成功。

拥有猫面具和龙窟代理人权限的拉维斯前辈，将向我传达但丁开始行动的信息，我坐在漆黑落地钟上翘着脚，等待来自前辈的好消息，而赛琳娜则返回紫色套房，向麾下的魅魔侍女传达刚才与我达成的协议，并通知彼得王子帮忙拖住半羽公爵。

终于，壁炉火光摇曳的阴影化作一道曼妙的女性身影，影猫兽化后的拉维斯前辈自暗影中走出，她戴着可爱的黑猫面具，环顾四周，晃了晃脑袋上的猫耳朵，故作惊讶地对我说道：

“鬼小姐你这边居然一切顺利，真是少见呀。但丁和布莱克二人已进入北中央大教堂，你也可以开始动手了。”

与此同时，龙窟之上的北中央大教堂，翼精灵或带有翼精灵血统的人类信众们聚集于庄严肃穆的礼拜厅内，在天使教廷的德普兰枢机主教的带领下，为了拯救被食尸鬼军团所包围的顾伦娜王都，正举行着一场隆重且盛大的仪式。

初春阳光照入，被礼拜堂穹顶的玫瑰花窗折射成绚丽的光，把教堂内部渲染的五彩缤纷、眩神夺目，玫瑰窗忽明忽暗，斑驳陆离光影中，让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有着圣洁羽翼的德普兰枢机主教，在斑斓光彩中显得愈发神圣，他的双翼之后，矗立着银白色的十字架，十字架上钉着圣女兼第一公主亚丝娜的遗体，那是献给圣天使的羊羔。

圣女大人在十字架上闭着眼睛，低垂着头，宛若沉睡，虔诚信徒们的呢喃祈祷声此起彼伏，犹如能够唤醒安睡死者的轻柔闹铃，这场仪式名为“天使之堕”。

德普兰枢机主教通过这场庄严的仪式，重现妖精之都诺斯特被攻陷时所发生的神迹，使唯一圣天使响应信众的祷告声，降下气息，凭依到圣女的尸身上，施行神明的奇迹，将食尸鬼军团驱逐。

仪式已持续多天，突兀地，穹顶的玫瑰花窗玻璃破碎，一道穿灰白大衣的邋遢人影从高耸的穹顶落下，正好踩在了十字架的横梁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和轰隆的撞击声打断了众人祈祷的声音，而下落产生的重力加速度这让禁锢着圣女遗体的巨大十字架倾斜。

“拉维斯那不靠谱的家伙，居然敢跟我说这是潜入的密道，这不是直接掉到最显眼的位置么？”

但丁揉了揉乱蓬蓬的灰发，扫视聚拢在礼拜堂的信徒，寻找梦魔少年的下落，而晚他一步，雾化的布莱克也玫瑰花窗的缺口飘了进来，他迅速凝聚出肉身，自胸前取下十字吊坠，把寄宿着接骨木树精的教廷十字**白色大理石地板的石缝之中。

意识到有入侵者，德普兰枢机主教张开圣白双翼，召唤出箭矢一般的白羽射向但丁，没想到沦为活靶子的但丁不闪不避，也从大衣中掏出一把机械造物，不痛不痒地接下羽翼攻击的同时，用转轮打火枪为德普兰枢机主教敲响丧钟。

而但丁在吸引教堂众人注意的几秒时间里，布莱克已经用见证权能找到了伪装成圣天使信徒的毕弗隆斯，他向但丁使了一个眼色，但丁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只见灰白剑鬼后脚猛蹬，踢翻了银十字架，纵身跳入人群，先用【灰幻的该隐】戳破梦魔少年的娃娃脸，再用魔剑的力量打断了他的防御魔法，最后将重新上好膛的枪管子直接塞进毕弗隆斯的嘴里。

梦魔那红玉般的眼眸与但丁的灰色眼珠相互对视，但丁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没有给毕弗隆斯任何反应的时间。

“看你了，西鲁姬-白驹，哪怕是时间之河，也给我冻结冰封住！”

于是击锤落下，硫磺火药的气味四散，子弹自枪膛射出。

被报丧女妖强化后的魔弹并没有把梦魔少年秀气的脸打烂，又或者搅乱脑浆，而是将其时间凝固，将毕弗隆斯的人生定格在露出惊慌失措表情的一刹那。

“真是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

但丁将枪和剑拔出，像抓住一只小猫似的抓住毕弗隆斯的脖子，将时间被凝结、无法动弹的梦魔少年丢给了布莱克，抛下惊愕的信徒和中枪的主教，大摇大摆地从礼拜堂正门走出，并向身后的吸血鬼同伴挥了挥手：

“梦魔的看守和收拾残局的事情就拜托你啦，根据悠莉娅那群渡鸦反馈的消息，下落不明的劳伦斯公爵被关在大教堂的苦修室里，我看马修老爹的笑话去了。”

三十八、看门者的命运

收到拉维斯前辈的行动信号，我坐在黑色大钟顶上的屁股一晃，用自身重量使落地钟的重心发生偏转，让它无法维持竖立，连带着钟顶上的我自己一起，正面朝下倾倒，露出大钟背后传动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