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王子怜惜地看向十字架上遍体鳞伤的赛琳娜,赛琳娜则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了回去,嗔怪道:
“你居然还敢信任时之馆的家伙,忘记莱姆之前的教训了吗?”
“这次可跟以前不一样哦,魅魔姐姐,毕竟,有我这个活生生的成功例子在呢。”梦魔少年接过话茬,摆出一副盛大登场的身姿,自我介绍道:
“我,诞生于旧纪元的梦魔遗族,战死在森之迷都攻城战役的指挥官,仰仗血之魔女莉莉丝的帮助,篡夺了蛛网上无数梦魔同族的生命,以毕弗隆斯之名重获新生。彼得王子殿下,我向您保证,只要将在场魅魔的灵与肉尽数献-祭,您的爱人能像我一样,蜕变为拥有无尽寿命和不谢青春的少女。”
赛琳娜听明白了毕弗隆斯的打算,向彼得王子露出哀求的表情:
“我不需要!求你了,彼得,求你了,莱姆,阻止那只梦魔,我绝不要拿妹妹们的牺牲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我很抱歉,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彼得王子说着后退了一步,为毕弗隆斯腾出施法的空间,于是,毕弗隆斯如红玉般清澈的双眸被淤泥漆黑填满,他像交响乐的指挥官一般划动双手,借助简陋的祭坛布下仪典,在祭坛中央奏起一曲奇美诡丽的乐章,在梦魔少年爽朗的念咒声中,赛琳娜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的肉体逐渐发生了变化。
她没有补妆显得憔悴的脸容光焕发,眼角的皱纹消失,眼窝不再凹陷,鹳骨上因衰老而松弛的苹果肌恢复弹性,嘴唇也从苍白变得红润,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明眸皓齿如二八少女。
无需胭脂的装饰,也无需朱红的点缀,此时的赛琳娜仅凭一张素颜,便能使月亮躲藏,让花儿羞惭,鱼见之则沉入水底,雁见之则降落沙洲。
可是此刻的赛琳娜却丝毫不见喜悦,精致的五官因痛苦和悲伤扭曲,明亮的眼眸蓄满泪水,大声呼喊:
“够了,不要,放了她们!”
在赛琳娜的哀求声中,祭坛上被困在无形蛛丝内的魅魔,一个接一个地被石化,而每死去一位魅魔,赛琳娜的身体便增添一分年轻与靓丽。
她身上的伤痕慢慢愈合,膝盖、手肘等关节处的褶皱不再暴露年岁,变得光滑紧致,大腿和手臂上多余的脂肪消失,过膝紫丝袜勒不出来肉痕,反而紧贴着肌肤,勾勒出一双修长且没有一丝赘肉的美腿。
数千名在梦境中沉睡的魅魔,转眼便石化了一大半,而赛琳娜的身材也愈发完美无瑕,她腰身上的丰腴连同马甲线的模糊廓落一起消失,腰部曲线窈窕而又柔美,蜂腰纤细得让上一秒还紧绑的藤条自动松散滑落。
而胸脯雄伟的双-峰也战胜了沉甸甸的胸铠,恢复弹性,倔强地高耸着,如同蔷薇花瓣在荆棘条中傲然舒展绽放。
而在赛琳娜重获新生的同时,数不清的魅魔也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只剩下靠近祭坛中央的几十魅魔,未被彻底石化,腰部以下是石头,而腰部上方的身体还是血肉。
毕弗隆斯继续施法,十字架上的赛琳娜彻底脱胎换骨,藤条已经捆不住她轻盈的身姿,只见她弯转手腕,扭动柳腰,踮起脚尖,轻而易举地挣脱出了藤蔓的束缚,于十字架上一跃而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自半空中优雅落地,站到了梦魔少年的身旁。
赛琳娜用手指轻轻划过毕弗隆斯的后颈,虽然有袍服挡着,但梦魔少年还是感到后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已经足够了。”
赛琳娜平静的声音中蕴藏着冰冷的怒火,吓得毕弗隆斯停下双手的动作,提前中止了邪恶的秘仪,少年露出如孩童般的纯真笑容,对拉维斯笑了笑:
“赛琳娜姐姐该不会真的要为区区几个魅魔的性命而生我的气吧?”
“怎么会呢~”赛琳娜收回修长的手指,笑容甜美,嗓音里头的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不过按照时之馆的安排,彼得将会成为下一任国王吧?那么我作为未来的王妃,总得为自己预留几个贴心的侍女丫鬟。”
三十、阴谋与合作(三更求月票)
前一秒还因为魅魔们而死亡悲痛欲绝的赛琳娜,下一分钟忽然像谈论商品一般论及尚未彻底石化的剩余几十个魅魔,前后变化之大令我这个旁观者不禁咋舌,难不成毕弗隆斯那篡夺生命的邪恶秘典还能改变人的性情?
就在我震惊不已的时候,赛琳娜和毕弗隆斯已经谈妥了生意。
剩下那几十名只石化了半边身体的魅魔,将先由彼得王子传送到别处,再由赛琳娜和毕弗隆斯会联合使用夜之一族的法术将她们救活并唤醒,对她们隐瞒这森林祭坛上所发生的事。
榨干了无数魅魔生命重焕新生的赛琳娜,准备在这些一无所知的幸存魅魔面前,扮演起救世主的角色,被白蜘蛛禁锢千年的魅魔们,苏醒在几千年后的陌生世代,只能倚靠她这位姐姐大人,真心实意地效忠于她,当赛琳娜的侍女和部下。
至于这个简陋的祭坛和那些被彻底石化的魅魔尸体,则在赛琳娜的要求之下被保存起来,彼得王子在祭坛周围布置空间系的魔法结界,使得森林中的野兽和猎人们都无法进入这片隐藏的空间。
于是,梦魔、魅魔和吸血鬼离开了林中祭坛,彼得王子转移走祭坛中心未完全石化的魅魔时引起的空间扭曲,使得竖立的巨大十字架摇摇欲坠,在那十字架的倾斜之中,回放画面戛然而止,我从幻觉中归来,回到了十字架早已倾倒的破败祭坛。
“我们都看完有半天了,怎么爱丽丝你拖这么久!”
悠莉娅不满的声音传来,我揉了揉眼睛环视周围,看见艾莲儿和她的金发人偶仆役乔伊、冯副官还有希洛四人,分别站在四四方方的祭坛四角警戒。
我手里拿着接骨木的嫩叶,正枕在悠莉娅柔软的大腿上,悠莉娅和布莱克先生手里各执一叶,应该也通过接骨木树精的见证权能,看了回放记录。
只不过她俩早就醒来了,还沉浸在见证画面中的人,只有我和但丁。布莱克先生直接把教廷十字化作的树苗从泥土中连根拔起,强行终止了接骨木树精的见证权能,他抬起红皮鞋狠狠地踹了坐在地上的但丁一脚,怒嗔道:
“吾友但丁,天已经黑透了,你还要用那下流的眼神盯着赛琳娜小姐的身体打量多久?”
“哪里有,你可别乱说!只是赛琳娜她挣脱十字架的身法太过超凡脱俗,让我忍不住多观摩学习了几遍。”但丁把手里枯黄的树叶放下,抬头望向布莱克先生,“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不断回放同一个片段的?”
“真亏你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布莱克说着又踢了但丁屁股一脚,“接骨木树精是我的加护灵,你们在看什么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听了布莱克和但丁的对话,悠莉娅吃醋的眼神从我的脑袋上方传来,让我后背一阵发凉,还好我没像但丁那样不断重复回放赛琳娜色气的逃脱表演,只是在赛琳娜做无谓挣扎的时候看得入迷忘记快进,导致多花了不少时间。
果然,醋意满满的悠莉娅立马向布莱克提问:
“布莱克先生能不能告诉我,爱丽丝又是在什么片段上面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呢?”
“爱丽丝小姐似乎没有注意到浏览见证记录时能够快进,傻傻地盯着赛琳娜小姐挣扎看了很久,还是我主动干涉,为她跳过无关痛痒的画面。”
“没办法,食尸鬼比较笨嘛,人家是又笨又单纯的好食尸鬼哦。”
我打马虎眼顺着布莱克的话编造了个借口,悠莉娅低下头,像狐狸一般眯起眼睛看着我,瞳孔中写满了怀疑,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被我成功萌混过关。
反而是但丁对接骨木树精的见证权能亲自体验了一番,站起来按住布莱克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问:
“布莱克,如果是别人拿着你那个教廷十字,也能使用‘见证’的权能吗?如果能的话,你有没有打算开展一下灵兽适性武器的租赁服务?”
“夜之主陛下有过解释,只限于到过常暗之国的吾等四人,可以使用同伴们的加护灵的权能,不过,我是绝对不会把教廷十字借给你用的。”
“为什么嘛?!”
“因为我对吾友但丁非常了解,你只会拿着教廷十字去干些偷窥女澡堂之类的无聊事!”
布莱克说着又踢了但丁一脚,示意与正事无关的话题到此结束,我们开始和负责守卫的艾莲儿几个分享情报,告诉他们接骨木树精所见证的一切,并商量该怎么处理这座密林中的祭坛,以及祭坛上无数被石化的魅魔尸体。
艾莲儿为我们补充讲述了离开波塞恩的两年多以来彼得王子和赛琳娜的动向,这两人就像掐准了点一般,差不多在我和悠莉娅进入西利亚调查的同一时间段,重新出现在王都,并且在半羽公爵和天使教会的支持下展开王选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