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捷报很快从另一边传来。无头骑士被骨龙截停，手上的大剑被骨龙咬住叼走。骨龙咆哮着，用龙息把大剑吐向远处，长数丈的大剑把远处的咖啡馆压垮，而手无寸铁的无头骑士，也被巨龙压制。

“真烦人，别打扰我享受无头骑士的祭典！”

因为我的干扰，毕弗隆斯在怪物大战中落下下风。他对隐藏在浓雾之中的我呵斥道，停下了风魔法的防御结界，就连其稚嫩的少年音，也由于怒火而高了几度，变得更加尖细了。

居然放弃风魔法的防御，是自暴自弃了吗？这次看我不把你的头砍下来。

我猛地蹬脚，发力一跳，挥刀从毕弗隆斯的身边跃过，在空中舒展身体，横斩黑刀，劈向对方无防备的后半身。可就在刀刃劈断毕弗隆斯后颈根的前一瞬间，漆黑的羽毛凭空出现，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看我下一次不把你给宰了！

我贯彻一击脱离的方针，立马撤离，躲开毕弗隆斯的魅惑，落回到地上，潜伏在浓雾之中寻找机会，伺机而动。可是，接下来连续好几次，我的偷袭都被古怪的黑羽毛给挡下了。

我望向高高在上的毕弗隆斯，那只梦魔自从防下我的偷袭后，就再也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嘴里喃喃说着“渡鸦之王”、“恶魔之母”之类的奇怪名词，专心压制悠莉娅和骨龙，正面战场上，刚才还占尽上风的骨龙，居然被赤手空拳的无头骑士握住了脖子。

可恶，为什么能够粉碎魔法的黑太刀，却连轻飘飘的羽毛都斩不断？不，等等，斩中羽毛时，刀柄所传来的手感，和以前跟悠莉娅进行模拟战时独角兽的格挡一模一样。

嚯嚯嚯，我懂了。

“瞎眼山羊，轮到你这畜-生出来干活了。”

挡下我攻击的羽毛，多半是黑天鹅灵兽的一部分。能打败灵兽的只有灵兽，所以我召唤出被剜去右眼的黑山羊幼崽，用言灵命令它去对付漆黑羽毛的主人。

黑山羊用左眼不服气地瞪了我一眼，最后还是低下头表示服从，乖乖执行我的命令。它踏着虚无缥缈的步伐登上半空中，山羊角对着空无一物的空间顶去，然后，仿佛刺中了什么东西似的，传来了天鹅的悲鸣声。

“没想到除了用魅惑操纵黑天鹅灵兽的方法外，还有别的手段能让不听话的灵兽屈服。还挺有趣的嘛，恶魔之母姐姐，不，现在还只是食尸鬼呢。”

“我看你还能从容到什么时候！”

因为黑山羊顶飞敌人灵兽的位置，就在毕弗隆斯的后方，梦魔少年居然像在看戏的观众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对黑山羊评论道。

可是，我已经从反方向再次起跳，踩在崩塌的石板路上，大腿发力一蹦，窜到其左下角，扭曲腰身，藏在浓雾之后，旋转着身体提升高度，一跃而出，向他挥下索命之刀。

从死角展开的一击，起码能夺走他的一条胳膊，正面战场上，悠莉娅也消耗大量魔力，操纵骨龙张开巨颌，把无头骑士的手臂咬住，配合我发起反击。

然而，漆黑羽毛再一次凭空显现，黑之刃无法将黑之羽斩开，我的攻击始终够不到毕弗隆斯。

可恶，那头独眼山羊到底在干啥？比起这个，得赶紧拉开距离才行。

我刚张开口，想要训斥黑山羊，因为和敌人梦魔离得太近，毕弗隆斯中性的俊美脸孔映入眼中，我咬了咬舌头，用痛觉提醒住己别被魅惑，在空中折叠身体，想要躲开美少年的嘴唇。

就在此时，稚嫩的嗓音夹杂着黑羊的啼叫，顺着空气传了过来：

“看来，比起用言灵强迫灵兽行动，灵兽对魅惑的服从力还是要更大一些呢。”

“咩咩……”

猛地一回头，只见方才还和敌人灵兽纠缠在一起的独眼山羊，左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红光，沉下脑袋，把羊角对准我的心窝，以漂浮的黑羽毛为踏板，怒气冲冲地朝半空中的我顶了过来。

“呜喵？！”

偷鸡不成蚀把米，打算偷袭别人的我，反而成了被偷袭的那一个，被狠狠撞飞，重重地摔到地板上。然而，黑山羊并没有打算善罢甘休，它迅速追了过来，踩住我的手，把我压在地板上。

可恶，明明对方都坦白自己是用魅惑操纵黑天鹅的灵兽，为什么却没有考虑黑山羊幼崽也被魅惑的可能性呢？

我就这样被黑山羊压在身上面，不知为何身体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有劲使不出，甚至没有力气把那头臭山羊从身上推开。

而毕弗隆斯也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甚至主动解答起我对自己身体无力的困惑，自顾自地解说起来：

“鬼化后反而浑身无力，很不好受吧。一旦守护兽被魅惑，其授予的恩惠也会发生紊乱，食尸鬼姐姐，【狂乱-鬼化】技能对你现在只是累赘哟。”

就像支持毕弗隆斯的说明一样，独眼山羊的羊蹄踏在我的肩膀上，把我死死按在地板，凶光毕露的左眼杀意满满地瞪住我的右眼。仿佛身上所有力气都被吸走一般，我只觉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山羊低下头，向我的脸颊伸出舌头。

“咩咩咩…”

带倒刺的舌头贪婪地舔着我的右边脸颊，黑羊的舌头顺着脸颊上的青色泪纹往上添，倒刺刮伤了我的右眼球，火辣辣的痛感透过右半张脸直接印入脑海之中。

“咩咩…”

可恶，好疼，这只瞎眼羊，该不会是打算把我的右眼球挖出来，给自己的右眼窝装上用吧？

眼睑下的青色泪纹沾着唾液，黑羊发出食肉动物般的低吼声，带倒刺的舌头仿佛触手一般，再一次滑过青色泪纹，伸入我的右眼窝，把我的右眼球卷住，像是抽出黏糊糊的脏器一般，干脆利落地往外拔。

“啪吱！”

右眼的视野在燃烧，突如其来的剧痛，甚至让我丧失了对肉身实体的把握。

三十三、邪王真眼和雾化

骨龙与无头骑士陷入缠斗，沿主大道由东向西横扫，受怪兽们的激斗影响，整条街道被半毁，而作为主角的两只怪物，已经逐渐靠近了西城边缘。

这是悠莉娅刻意安排的，为了尽可能减轻战斗对城市的损害，悠莉娅操纵骨龙，把无头骑士往斯卡死地方向引。

另一侧，前一秒还被黑山羊幼崽摁倒在地的食尸鬼，突然失去了实体，化作一股白雾消散空气之中，和笼罩西城区的疾病云雾融为一体。

紧接着，在悠莉娅九条狐狸尾巴的后方，一只赤红的眼瞳凭空显现，以赤瞳为中心，四周的雾气仿佛被吸进去了一般，在狐娘的背后聚拢、凝结、冷却，化虚为实，以人之身再现。

我模仿某个独眼面具男的做法，以自己的右眼为焦点，让一度雾化的身体重新取回实体，重新站回到巨龙的骨架上。

“你以为我被挖走右眼睛，其实是骗你哒！你这头笨山羊，想拿走我的眼睛，还早了一百年哒！”

没错，多亏毕弗隆斯的提醒，我提前注意到自己四肢乏力的病因。于是，我迅速解除鬼化，顺带发动了吸血鬼的高阶能力、【雾化】。

因为这个技能新入手不久，我还不是很熟练，平日练习时，仅仅只能让身体消失，化作一股白雾，把衣服小裤裤什么的留在原地，光溜溜地在另一个地方重新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