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最初的时候,我使用【饮血】技能,尝试用鲜血攻击打败对方,却发现并没有什么效果,我于是改变策略,单纯地只用剑战斗,再也没有消耗过魔力,而是把魔力积攒起来。
食尸鬼进食尸体也能回复魔力,但是在地牢里为了治疗被腰斩的身体,我已经吃得足够多了,而且在战斗过程中停下来进食,无疑会成为漆黑羽刃的活靶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打算继续去亵渎尸体。
现在,我通过魔力的自然回复,终于积攒了召唤黑山羊并对其控制的魔力。听从托尔的命令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六翼圣兽是拥有六翼四首、状如天使的幻兽,而那幻兽并不擅长对付我身上的诅咒、黑山羊幼崽。
“黑天鹅”借助六翼圣兽的力量在战斗,只有灵兽才能击败灵兽,我的黑山羊幼崽可是六翼的克星,以前模拟战的时候,悠莉娅已经向我演示了无数遍,该如何用黑山羊的力量去击败圣洁的六翼了。
“从肮脏的森林里滚出来吧,低贱的黑山羊。”
听从我的命令,不祥的独眼山羊自迷雾之后走出,“黑天鹅”像是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一样, 漆黑羽刃马上射向黑山羊显现之地。黑山羊释放出迷雾保护自己,羽刃在雾中逐渐消融了。
果然和以前一样,六翼圣兽被黑山羊克制得死死的。
“独眼山羊,蹂躏敌人吧。”
黑羊带着吞噬灵魂的黑雾,向手持白银重剑的敌人奔袭而去。黑雾吞噬了飓风,女性人偶柔弱的身体被犄角重重地顶起、撞飞。
狼女们像是嗅到受伤猎物的血腥味一样,朝“黑天鹅”扑了过去,但是伽罗和罗娜已经解决了兽化,力量不足以给予敌人致命一击,“黑天鹅”受伤后用羽刃把狼女赶走,一边警戒着黑羊,一边试图使用黑魔法治疗伤口。
这家伙,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刚刚出现的黑羊身上,似乎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利用狼女们佯攻的时间,我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黑天鹅”身边,如果被注意到的话,对方会用翅膀挡下攻击,但是这一次“黑天鹅”人偶并没有留意到我的接近。
我从侧面跳出,挥舞起快要报废的大剑,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把六翼重剑连同敌人握剑的右手手腕一起,硬生生地砍了下来。
伽罗马上跑过来把掉落的大剑带走,“黑天鹅”生成羽刃,想要近距离对我进行射击,然而失去了六翼圣兽的协助,羽刃具现的速度比以往慢了不止一倍,我赶在羽刃射出之前,紧握手中的大剑,对准女性纤细的腰身,再一次挥出劈砍。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右手被斩断的女性,承受不住大剑的冲击,而像脱线木偶一般,飞了出去。
负伤的“黑天鹅”人偶,颤颤巍巍地从废墟中爬起来,她的腹部因为刚才的斩击,而留下了巨大的切口,黑色的体液像血一样,从伤口中涌出,同样的液体也从她被斩断的右手肘关节处滴落。
本来还想着报腰斩之仇的,是因为剑刃变钝了吗,居然没能把你劈成两半。算了,反正这么一来,战斗就结束了。
“黑天鹅”举起失去手腕的右臂,从她的动作看来,对方似乎想要召唤飓风,但是因为武器被夺走,失去六翼圣兽的协助而失败了。风暴并没有出现,她那被斩断的右手早已空无一物。只是和最初见面时一样,魔力在空气里不安定地振动着。
我松了一口气,提着大剑走上前去,准备给予可怜的人偶最后一击。
然后, 异变发生。一片云朵将天空的下弦月遮盖,四周奴隶和看守厮杀的声音此起彼伏,受到重创的“黑天鹅”人偶,其散发的魔力强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越来越强。
不祥的魔力以“黑天鹅”人偶为中心挥发着,仿佛要将整个奴隶商业街的空气全部凝固了一样,给人一种厚实而沉重的重压。
这压力甚至让街上的骚动都停息了下来,无论是普人族还是亚人种,无论是奴隶还是看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流着黑血的人偶身上。
那凝重而庞大的魔力,根本超出了单个个体可能拥有的魔力量,简直就像肉身是由漆黑魔力直接构成一样,光是这股魔力就把我压的喘不过气来,根本无法靠近。
接着,因为六翼重剑被夺走,背后的羽翼正在逐渐奔溃的“黑天鹅”,并非通过扇动翅膀,而是直接通利用魔法的力量,缓缓升入空中,并且把令人窒息的杀意投射到地面上。
完全没有想到,对方还保留着如此恐怖的力量,简直就像是打游戏时,千辛万苦把怪物的血条磨光,却发现敌人还有第二第三条血一样。
光是像刚才=刚那样,把“黑天鹅”逼入绝境,我和狼女小姐姐们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接下来刚怎么办啊。
我绝望地抬头仰望天空,在漆黑的空中,“黑天鹅”背上双翼的羽毛散尽,如星辰一般铺满整个夜空。因为失去六翼圣兽的辅助,羽毛并没能稳定成羽刃的形状,而是崩溃成黑色的魔力块,魔力块像黑雨一般,落向大地。
无论是我、伽罗和罗娜,还是街道上的奴隶和看守,都被暴雨般的魔力块洗刷了一遍。没有人能够从中幸免,被魔力块击中的伤口在灼烧,黑色的滂泼大雨,像硫酸一样持续不断地下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我尝试用大剑来抵挡魔力块,但是行将报废的大剑很快就魔力块腐蚀摧毁了,可恶,这么下去会全灭的,狼女们、奴隶们、看守们、还有我,全部人都会死在这场雨下。
必须做点什么才行,如果魔力足够,应该能用暗影和鲜血制造出屏障,可是刚才召唤黑羊的时候花了许多魔力,需要补充,尸体也好,鲜血也好……
我顶着暴雨,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想要去寻找完整的、新鲜的、因为“黑天鹅”的暴雨而死去的人。
还活着的人不能吃,人们都在想办法躲过攻击,有的人想要躲到瓦砾和屋檐下避雨,然而黑雨直接把所有的遮蔽物都击穿了,从未见过的面孔,躺在地上一脸痛苦地捂住肚子上的伤口,一阵鲜血烧焦的味道涌进我的鼻子里,不行,还活着的人不能吃……
我在雨中继续徘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奴隶商业街的边缘。只见在奴隶商业街和贫民窟的交界处,一个头发灰白、额头上顶着一根独角的男人,像是发现了熟人一样,正在对我打招呼。
灰白色的人影,尽管身材只是和普通人一样,却浑身上下散发着庞然大物的气息,显得非常高大,男人就像是巨大而又强壮的灰犀牛一样,毫不在乎地走在暴雨里,大大咧咧地向我走来。
那家伙是但丁吗?虽然依稀记得,他被头发盖住的额头上,和我一样长着若有若无的断角,可是他额头的那根独角是什么回事,你是走错片场的灰犀牛吗?
“总算找到你了,小爱丽丝。”但丁像傻瓜一样笑着,来到了我的跟前。
“来得太晚了,对付一个魅魔要用那么久吗,你这一点都不靠谱的王国最强!”
“因为这个区域被奇怪的结界圈了起来,我稍微费了点功夫,才总算把结界撞穿进来的。差点被魅魔色诱成功之类的,根本没有发生过那种事哦!”
我只是复述了一遍伽罗告诉我的情报,但丁就做贼心虚地说出了自己迟到的理由,我们在和“黑天鹅”苦战的时候,你这家伙居然在玩弄魅魔的肉体,可恶,真让人羡慕。
但丁把手伸到我的头上,为我遮挡魔力块,我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一脚狠狠地往他的小腿处踢出,然而却像是踢到了大理石柱子一样,我的脚丫传来了感到一阵麻酥。
“我来整理一下现在的状况,总之把天空那个奇怪的家伙打下来就可以了吧?”
但丁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挂着重重黑眼圈的眼睛,用一副想要赶紧完事、回家睡觉的表情,向我问道。
“如果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就好了,那家伙在空中,我们都不会飞,怎样才能打到她呀?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大家从这场黑雨里幸存下来!”
“小爱丽丝你也笨了不少呢,只要把天上放魔法的那家伙打败,这场雨不就自然就会停下来,大家也就得救了吗?”
“我都说了,我们不会飞……”
然而,没等我把话说完,但丁就拔出了他的灰色大剑,他就像是看着笨蛋一样满脸同情,指了指天上的“黑天鹅”人偶,对我说明:
“攻击这个高度的敌人,并不需要会飞哦,用剑风就能打到她了,不过那样可能会被她躲开,但是,我跳起来也能打得到那个家伙。”
我一度怀疑但丁在开玩笑,“黑天鹅”人偶身处一百多米的高空中,正常人怎么可能跳得这么高?
我忘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但丁-格雷怀特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灰白剑鬼手握长剑,为了起跳而弯曲膝盖,但丁抬起头来,把视线瞄准夜空中的人影。然后,灰犀牛一跃而起,尖角撕裂空气,划破云霄,瞬间来到了七十米的空中,接着像是进行二段跳一样,再度加速。